曹操召集诸将议事,问道:“袁术主力退走,只留臧霸为后拒,我等是否需要击破臧霸,顺势攻入徐州?”
曹操对入徐州有些疑虑,主要是因为粮草问题。
从兖州攻入青州,基本上将曹操积攒的粮草挥霍一空。如果徐州郡县处处保聚,掠无所得,那进军徐州就变得不可行,甚至会有危险。
荀彧道:“若攻徐兵少,则难以击败袁术;若攻徐兵多,则青州空虚,公孙瓒正虎伺于平原,不可不防。且,先平陶谦,再战袁术,就算取胜,或为朝廷要求速击孙坚,千里转战,不得休息,有损兵折将之虞、覆军杀身之危。因此彧建议整顿青州,休养生息,暂不南征。”
荀彧是在曹操杀入青州前前来投奔的。
曹操久闻荀彧大名,缘吝一面,见了荀彧,大喜道:“吾之子房也!”拜为司马,与荀彧形影不离,十分信赖。
兖州治中从事程立也赞同荀彧建议,道:“使君已破陶谦,尽展才华。是时候藏拙了。”
曹操恍然。
荀彧、程立话里话外,都让自己低调一些,不要因为能力强悍、实力增长而引起袁绍的忌惮。
如果曹操南下击败袁术,袁绍还能再加封两个州牧给曹操不成?
功高不赏。
袁绍极有可能是给曹操一个高官,比如九卿之位,然后投闲置散,弃之不用。而曹操现在还没有跟袁绍翻脸的实力。
陈留太守张邈、济阴太守袁忠、东郡太守周喁等,都唯袁绍马首是瞻。
曹操有些不甘心,但也只得叹了口气道:“那便好好在青州休养一番吧。”
说在青州休养,其实这里面还有个问题。青州虽然是曹操打下来的,但他保不住。
打青州自然跟袁绍报备过。陶谦不是袁绍的人,而且很不恭顺,袁绍拟以袁氏宾客为北海相,替代盛苞。陶谦、盛苞率兵拒之,新国相无法入郡。这也是曹操攻入青州所打旗号之一。
果然,袁绍以广陵人臧洪为青州刺史。
臧洪有部曲数百,袁绍又益兵一千,并命曹操相助。
臧洪入青州,北拒公孙瓒,南抗臧霸,东讨海贼,很快站住脚跟,并礼貌且坚决地请曹操离境。
曹操声称协助青州抗公孙瓒、袁术,驻兵祝阿、历城,臧洪反对。
曹操终究没敢攻击臧洪。攻臧洪,就是要跟袁绍撕破脸,还不到时机,只得退兵至卢县,对荀彧叹息道:“车骑猜忌,不肯托付青州,臧子源虽然忠义,但短于武略,恐非公孙瓒、袁术敌手。”
荀彧道:“青州地狭口少,缺乏纵深,得之不过锦上添花,不得亦于大局无伤。
兖州北临大河,东接泰山,土地平旷,沃野千里,阡陌纵横,四通八达,乃中原腹地,实王霸之基,这才是将军根本之地。
如今兖州内部仍有黄巾余贼作乱,又有豪强处处割据,百姓困苦,上下隔绝。
建议将军摒弃虚名,务得其实,抑制豪强,发展民生。民间富,兖州方强。”
曹操为兖州刺史后,由于要领兵,向袁绍讨了个杂号将军,奋武将军。
杂号将军乃二千石高官,比六百石的兖州刺史高出不少,所以曹操麾下都称他为将军。
曹操听了,一扫沮丧,大笑道:“非文若开解,我几不悟。兖州人口数百万,我能尽收兖州之力,何惧不能讨平四方?”
荀彧又道:“兖州豪杰颇多,将军可辟为己用。”
曹操深以为然,亲自拜访东郡陈宫、任城吕虔、山阳李乾、济阴李进等人。
除了李进不愿出仕,其余人等皆投了曹操。
曹操从鲍信旧部中发掘出于禁,从陈留太守张邈派到定陶支援济阴太守袁忠的军队中得了陈留人典韦。
张邈与曹操也是旧友,曹操开口索取典韦,张邈无法拒绝。
荀彧举荐颍川人戏忠,认为有智谋,可与计事。
曹操与戏忠交谈后,大悦,拜为军师,十分器重。
戏忠劝曹操结好袁绍亲信,如何顒、郭图、许攸等人,道:“将军与何伯求等,乃是旧识,关系亲密,不可因离雒阳而疏远,更不可因掌控一州、名震天下而轻忽。万一车骑听信谗言,对将军有所不利,则何伯求等人之意见便极为关键了。”
曹操深以为然,派人送重礼给何顒等人。
何顒不肯收,道:“忠于朝廷,一心为公,这便是某对孟德之期许。若有小人诋毁,某必为孟德主持公道。何必效此行状?”
郭图、许攸等人却是来者不拒。
有何顒等人为曹操仗义执言,袁绍便对说曹操坏话的张津道:“孟德心存朝廷,有勇略,扫平袁术等逆贼,还须借重于他,君等当消除成见,与孟德和衷共济。”
张津道:“袁公,某从未怀疑过孟德之忠义,然其现在兵强马壮,雄据兖州,某担心有奸猾幸进之徒从中鼓动,使孟德背叛朝廷。因此建议派另派忠贞之士任兖州牧,让孟德专心领兵,讨伐袁术。这样岂不两便?”
袁绍摇头道:“孟德兼任兖州刺史,征募粮谷相对方便。诸事以讨徐州为先,君所言之事,我心中有数,以后再说。”
张津只得悻悻作罢。
说起来,张津与曹操还是有些交情的,当年杨彪、张温等推动以陶谦代张琰为青州刺史,袁绍召集麾下讨论如何应对。张津建议派得力人员任青州治下大郡太守,架空陶谦。结果无人推荐他,张津只得退而求其次,推荐曹操为平原相。
后来兖州刺史空缺,张津欲为刺史,上下活动,志在必得。但结果却是曹操胜出。
夺人官位,如杀人父母,张津从此深恨曹操。
一个月后,交州传来消息,刺史朱符为贼所杀。
交州虽然偏远,但毕竟是一个州。如今天下多事,这里天高皇帝远,也是个不错的去处。张津上蹿下跳,一番活动之后,得到袁绍首肯,举荐张津为交州刺史。
张津出发之前,觉得应该跟曹操缓和一下关系,便派人送信给曹操,并附上礼物,说清误会,重申旧好。
张津是南阳郡人,经过南阳时,从家族招募了一些部曲,加上袁绍拨给的一些战士,共得数百兵,穿过荆州,前去上任。
荆州局势已基本稳定下来。
孙坚与刘表在南阳形成了均势。孙坚占据南阳北部,刘表占据南阳南部。
南阳郡的西角则为“白马贼”所据。虽然没有任何凭据,但孙坚和刘表对这白马贼的来历都心中有数。
背靠武关,多战马,骑兵精锐。怎么可能是民间的流寇呢?
刘表采取北守南攻的方略,北边对孙坚采取守势,南边则攻略武陵等郡。
武陵太守曹寅是孙坚盟友,相当于被孙坚遗弃了,只靠他一人,不是刘表敌手。
刘表联合长沙太守张羡夹击武陵,击破临沅,杀曹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