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璆年纪不算太大,还不到五十岁,但这几年老得很厉害,头发皓白,满脸皱纹。
他是真正的将门之后。其父徐淑曾任度辽将军。
徐璆少博学,被三公征辟为掾属,后举高第(三公府对掾属及县令长进行考核,成绩优异者称为高第),得以升迁。徐璆立朝正色,称扬后进,惟恐不及,后迁为荆州刺史。
当时,董太后(灵帝刘宏生母)外甥张忠为南阳太守,贪污数亿。徐璆即将去荆州上任时,董太后派中常侍跟徐璆打招呼,意思是让徐璆放张忠一马。徐璆回答道:“臣身为国,不敢闻命。”
董太后大怒,提拔张忠为司隶校尉,以相威临。
徐璆到了荆州,查明张忠贪污事实,上奏朝廷,又派人带着罪状见大司农,公开张忠罪状。董太后只得将张忠免职。徐璆又弹劾荆州五个郡的太守及属县贪污腐败者,悉征案罪,威风大行,荆州官吏无不肃然。
后黄巾起,徐璆协助朱儁讨贼有功。但遭到张忠及诸常侍诬陷,获罪被征,因有军功相抵,得以保住性命,免官归家。
何进掌权,拜徐璆为任城相,又迁为汝南太守。
何进死,袁氏掌权,将徐璆征入朝中为侍御史,以袁氏子弟袁叙代为汝南太守。
后兖州黄巾复起,刺史金尚讨贼不利,被诛,徐璆代为刺史。
继傅燮之后讨伐袁术的鲍鸿贪赃被诛,徐璆又代为主将。
徐璆虽与曹操合力击退袁术,却为孙坚所败,狼狈退入陈留。
袁绍迁都,孙坚入雒,又兵分两路攻击徐璆,双方战于陈留,徐璆及陈留太守张邈再败,退至东郡,与东郡太守周喁并力。
兖州刺史曹操击破白绕、眭固等,南下支援,勉强在濮水一线顶住孙坚攻势。
然而还没等喘几口气,袁术卷土重来。
袁术从青州退回徐州,率兵猛攻九江太守刘岱。
刘岱不敌,求援于庐江太守陆康,后者派兵支援。刘岱坚守位于九江南部的合肥城。九江北部大半落入袁术之手。
袁术攻合肥不下,又接到孙坚求援书信,且发现曹操被黑山及孙坚牵制,中原有隙可乘,遂不顾麾下谋士彻底击破刘繇的建议,留偏师围合肥,自率大军北上,攻破沛国,擒沛相陈珪。
袁术兵锋指向济阴、山阳,兖州风雨飘摇。
东郡,白马县,韦乡。
曹操、徐璆、张邈、周喁齐聚大帐,讨论军情。
张邈面色惊慌,急道:“孟德,孙贼凶悍,本就不易对付,现在袁术又击山阳,若其穿过济阴,可与孙贼形成夹击之势。为之奈何?”
曹操笑道:“孟卓勿忧,形势还没不可挽回之地步。”问徐璆、周喁道:“季玉,仁明,二位有何对策?”
徐璆脸色凝重,道:“袁术不必在意,关键在于孙坚。此人有项王之勇,上次我与孟卓设计围之,却被其以力破局,反将我军杀败,极难对付。我觉得还是要集中兵力,先击败孙坚。”
周喁尚未跟孙坚交战过,但从徐璆、张邈狼狈状态也能感觉到孙坚的难缠,道:“大将军已收服张燕,将派兵前来支援,不如等援兵到来后再与其决战?”
孙坚从公元172年讨会稽郡妖贼许昌开始,养兵二十年,拥有一支忠诚且强悍的部曲私兵,开始时人数不多,只有数百人。再多了孙坚也养不起。
自从从孙坚于公元186年任长沙太守讨伐区星开始,他便以部曲将为军官,快速扩充军队。有一郡财力支持,实力宛如吹气球般膨胀。
孙坚低调行事,默默发展,直到公元188年底,看到袁术将中原搅得大乱,才悍然出兵。
但刘表单骑入荆州,不是庸碌之辈。孙坚宛如铁锤,再坚硬的东西都能砸得稀巴烂,刘表却像棉花,十分坚韧,孙坚虽在野战中将其击败,却无法彻底消灭。
荆州是大姓、豪强的荆州,刘表已通过让渡权力、共治荆州的方式获得他们认可,孙坚无法再将这些人争取过来,只能与之为敌,而这些豪强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消灭的。
孙坚只得前往被黄巾破坏得厉害的南阳、豫州发展。
也只有在这些地方,他才能站住脚跟。
周喁持重是对的。真论战斗力,孙坚的嫡系部队在当世罕有敌手。曹操与孙坚当面锣对面鼓的野战,也不是他对手。这也是另一个时空孙坚能以一己之力击败董卓的原因。
没什么侥幸,也无关运气。就是身经百战,就是能打。
曹操颔首道:“仁明持重之言,正与我同。孙坚气势正盛,不可力敌,当坚壁高垒,勿与交战,同时派人联络豫州豪杰,袭扰其后方,使其难以从容获取豫州资源,久之其必疲。我军与大将军合力,破之不难。
至于袁术,外强中干,不足为虑。一者,可请山阳太守刘洪、济阴太守袁忠,坚壁清野,挫其锋锐;二者,可请青州刺史臧洪攻琅琊,威胁东海;三者,请豫州牧黄琬等东下,切断袁术粮道。多管齐下,袁术必退。”
徐璆补充道:“可请朝廷另委任知兵之人担任扬州刺史,与九江太守刘岱并力,攻广陵、下邳。”
现任扬州刺史刘遵不通兵略,连袁术一支偏师都打不过,实在有些无能。
几人将建议飞骑报送到邺都,呈给袁绍。袁绍全部批准。
一是征豫州牧黄琬入朝为太仆,另以故京兆虎牙都尉刘勋为豫州刺史。黄琬有治政之才,也曾在讨平豫州境内盗贼方面有功,但明显不是孙坚对手。袁绍遂任命了一个武将代之。
二是将扬州刺史刘遵免职,以汝南人陈温陈元悌为扬州刺史。陈温有声名,又与袁绍有旧,因此袁绍荐之。
文丑、张郃渡过黄河之后,在曹操建议下,对孙坚采取守势。
曹操又派人送重礼给袁术麾下谋士李业,对他道:“袁公虽与孙文台结盟,然孙文台狼子野心,贪得无厌,夺豫州,取河南,破雒阳,珍宝尽有之,仍不满足,今又欲取兖州。孙文台独得二州,袁公有何收获?反为其火中取栗耶?窃为袁公惜之。”
李业深以为然。除此之外,他对孙坚不满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
李业向袁术进言:“袁公,下吏刚得一绝密情报,请独对。”
袁术摆手令众人退下。
李业看了看韩胤,仍旧不说话。
韩胤冷笑道:“子绩,连我都不能知么?”
李业不答。
袁术道:“公祚,君且退下。”
韩胤含怒离开。
袁术道:“子绩,可以讲了吧?”
李业低声道:“袁公,孙文台攻破雒阳,得传国玺。”
袁术霍然直起上身,道:“什么?当真?”
李业道:“千真万确。孙文台虽秘而不宣,但纸里包不住火。下吏掌管情报之事,刚刚得知此事。”
袁术脸色阴晴不定,道:“孙文台私藏国玺,意欲何为?”
李业冷笑道:“还能有何意?有不臣之心、僭越之念。”
袁术道:“谶纬有云,代汉者,当涂高也。孙文台与此不符。”
李业道:“若是不应谶纬者便无此念,哪里还有公孙述之事?”
袁术道:“孙文台虽然勇武,但出身不高,名声不著,不适合保管国玺。然直接问之索取,恐其又不肯给。君有何计,让其献上国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