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袁术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啊!
袁术听了陈纪回报,勃然大怒,吼道:“孙坚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将玉玺据为己有?哼!出身微薄,祖上连个县令长都没出过,操持商贩贱业之辈,莫非还有称帝之心?我必诛之!”下令越过颍水进攻朱治。
徐州别驾阎象等人连忙劝阻,道:“孙文台乃是我军盟友,岂可相攻?如今大敌乃是袁绍,不可同室操戈,让袁绍捡了便宜。”
袁术一心想要玉玺,哪里听得进去,道:“孙坚根基不稳,看似雄武,不过是空中楼阁。且其穷兵黩武,压榨大姓,豫州谁不切齿痛恨?我若举兵讨之,孙坚必败。”
阎象无语。孙坚遭遇夹击,自然会失败,但他败了,自己一方不就成孤军了吗?忘记被曹操、徐璆击败之事了吗?这才过了一年多啊!
徐州治中杨弘也劝袁术:“将军,我军若攻孙文台,袁绍、曹操将会渔翁得利啊。”
袁术现在除了西边孙坚不是敌人、东边是大海没有敌人外,北边和南边都是敌人。
北边有青州刺史臧洪和泰山太守应劭。两者虽然还在忙着对付境内黄巾,但抽出两三千兵袭扰徐州,还是能做到的。
南边是九江太守刘岱。自袁术大军撤回后,刘岱与陆康合兵反击,重新夺回阴陵,现在正围攻寿春。驻守寿春的袁术将领苌奴派人求救。
袁绍新任命的扬州刺史陈温,也在整顿内部。一旦整顿成功,那么与吴郡、丹阳接壤的广陵郡势必受到攻击。
豫州刺史刘勋刘子璜也走马上任了。此人担任过京兆虎牙都尉,是个知兵之人,带来的压力是原豫州牧黄琬不能比的。
数一数,这都多少敌人了?
如果再跟孙坚为敌,还有活路吗?难道去投海?
袁术还说孙坚根基不稳、空中楼阁,其实这何尝不是他自己的写照?
靠着袁氏之力,加以穷兵黩武,将军队扩充到六万,不事生产,靠着在境内劫掠勉强维持,不用一年,就会陷入到抢无可抢、吃无可吃的窘境,那时候就算有十六万、六十万大军,也会一朝瓦解。
那些因袁氏之名来投的人才,很快发现袁术不是个明主,纷纷离去。比如广陵陈矫、陈国袁涣、陈国何夔、汝南吕范等人。就连袁术加以重用的鲁相诸葛玄,都跟袁术貌合神离,有与袁绍勾连之意。
袁术还要再树一强敌,这心里是有多没数?
左军师韩胤也不支持与孙坚为敌。当年与孙坚结盟,还是韩胤亲自去见孙坚。
右军师李业却不以为然:“诸君所言皆非也!非袁公要与孙文台为敌,乃孙文台要与袁公为敌!袁公威震江淮,势压徐豫,兼有齐桓、阖闾之功业,孙文台不将玉玺献于袁公,意欲何为?
此人狼子野心,根本无法长久为盟。与其等其骤然作乱,咬我军一口,不如趁其势穷,先下手为强,将其歼灭。
如今其强兵对阵曹操,后方空虚,我军可一举夺之,尽有其资财,并得玉玺。
届时我军实力更进一步,哪有什么两败俱伤之忧?只有强者益强之理!
吞豫州之后,合徐豫二州之力,扑灭曹操,尽有兖州,则东取青州,南取荆州,如振落叶耳!
然后与关羽函谷为界,凭雄关阻之,集五州之力,北伐冀州,歼灭袁绍,三分天下有其二,此高帝、光武之功也!”
袁术听得热血沸腾,大声道:“子绩之言是也!汝等速速退下,不必罗唣!”一意进兵,攻打汝南。
阎象、杨弘苦谏不果,退下后叹息道:“袁公未易辅也。”
孙坚闻袁术率四万大军攻入汝南,又惊又怒:“袁术疯了吗?”
袁术觉得自己没疯。
他于固始击败朱治,又派人送信给孙坚,要求他交出传国玉玺,并告诉孙坚这是他最后机会。如果孙坚仍旧不听,那么袁术将不再接纳孙坚投降。
孙坚气极反笑:“我至此方知袁术为何号为路中悍鬼了!”
颍川乃是根本之地,不容有失。孙坚留黄盖防守浪汤渠防线,自率精兵三千南下。
于陈县遭遇袁术北路军。
袁术军队规模大,渡过颍水后兵分三路,北路军一万人,由张勋率领,攻陈国;中路军两万人,袁术自领,中宫直入,直捣颍川;南路军一万人,由陈瑀率领,攻阳安、郎陵。
陈瑀的目标是李通。袁术拉拢李通,想让他投奔自己,李通爱答不理,惹得袁术大怒,所以派兵讨之。
祖茂、宋谦建议孙坚先休整一下。
这一路疾行,众将士都有些疲惫。
孙坚拒绝,道:“看张勋慌乱情态,必是未料到会碰到我军。彼兵多,我军少,若给其整兵时间,阵而后战,我军将大不利。如今正好进行乱战。乱战则勇者胜!”下令立即进行攻击。
孙坚投入作战的不过千余人。
但这千余人,孙坚、祖茂、宋谦等皆是猛将。
孙坚跃马陷阵,身先士卒,直取张勋,大吼道:“孙文台在此,张勋受死!”
张勋也有勇名,但自知不是孙坚对手,不敢出战,大叫道:“孙坚兵少,我军兵多,速速结阵立营!”
张勋军遂抓紧调整队列,一片混乱,张勋也没说派出哪怕数百人去牵制孙坚,就这么任凭孙坚冲杀过来。
孙坚杀入张勋军中,宛如虎入羊群,大肆屠杀。
所过之处,鲜血喷溅,残肢横飞,无一合之将。
祖茂、宋谦等皆暴吼喊杀,奋不顾身。
张勋后军是完成了立阵,但前军已完全崩溃,溃兵向后就跑,将张勋辛辛苦苦结成的方阵冲得七零八落。
张勋急得跳脚:“汝等从两边走!谁敢冲阵,格杀勿论!”
但论凶残,这些同僚怎比得上后方凶神恶煞的孙坚,面对孙坚是必死结局,冲击己方队友而逃,还有可能不死。如何选择,并不困难。
溃兵不敢回身作战,却敢对阻拦自己逃命的同袍举起刀矛。
孙坚裹挟着溃兵将杀入张勋后军之中。
张勋应变之拙劣显露无疑。
或许在阵地战或攻城战中,他是个合格将领,但遇到这种突发事件,张勋的勇力、胆略和决断,都差得太远。
当看到孙坚如潮水般杀来时,他没有逃走,率亲兵上前迎战。
只一个照面就被孙坚砍下首级。
众亲兵满脸悲愤,上前为张勋报仇,但也只给孙坚带来一些轻伤,就被孙坚及祖茂等人全部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