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兰将儿子交给保母带到其他房间,幽怨地看着关羽,一言不发。
关羽道:“怎么?”
都兰道:“公到我房中次数,屈指可数吧?”
关羽不答。
都兰气愤地道:“公有了新人,便忘旧人。”
现在说什么都不好使。说不如做。
关羽伸手将都兰抱在怀中,狠狠地吻了下去。
都兰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就紧紧抱住关羽脖子,婉转相就。
关羽道:“忘了谁都不会忘记小都兰。”
喜新,但不厌旧。
都兰全身发软,一腔怨怼早抛到九霄云外,双臂环着关羽的脖子,恨不得将小身子揉进关羽身体里,眼眸上蒙了一层薄雾,道:“想公想得好苦。”
“确实瘦了些,让我好好看看。”
关羽轻轻抬起这张宜娇宜嗔的俏脸仔细端详。
相识已九年了。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宛如柳条抽枝,蓓蕾绽放,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美好,让关羽百般回味。
现在她仍是二十出头的花样年华,巴掌大的小脸上,娇美中带着几分成熟,别有一番动人姿态。
都兰被关羽看得有些羞涩,脸蛋上飞起红晕。
一双大眼睛中,那份天真烂漫的光彩,明亮如新,丝毫未被人情世故所侵蚀。
那颗小小的心,澄澈剔透,晶莹如玉,一尘不染。
看着她明亮的眸子里倒影出的自己脸庞,关羽突然有些惭愧。
都兰没有变化,他与九年前相比,却变了许多。
时空的沉重,压在关羽身上,让他迅速成熟,克制住骄傲自负,学会了政治手腕。不再那么纯粹,变得复杂而矛盾。
胡须仍旧在留,飘洒于颔下,给他增添了威严和霸气。他仍可称为美髯公,但没那么自恋了,不再用什么丝囊护须。
关羽常在深夜之中,躺在榻上,抬眼望着漆黑的房顶,扪心自问:汝还是关羽吗?
没有答案。
“我还是关羽吗?”关羽问都兰。
都兰的小脸被关羽大手轻托着,显得更小了,有些不解,认真回答:“公当然是。公是雍凉之主,也是妾身之主。”
关羽看着都兰美眸中似乎要溢出的崇拜和爱意,不由笑了。
是的,想那么多干什么。我是关羽,是有天命加身的关羽。
我不仅要一统天下,还要避免五胡乱华的悲剧,让持续数百年的大黑暗永不再现。
融合可以有,但必须是以文明去融合野蛮,而不是相反。
前后二夫子,文武两圣人。
左手可以是论语,右手却必须是戈矛。
关羽斜靠在榻上,伸手抚摸着都兰秀美的后脑、柔顺的长发。
都兰抬起美眸看着他,脸颊晕红,含羞带怯,与关羽带着嘉许和满意的目光接触,又连忙低下头去。
这么多年了,说放不开,她还挺勇的,什么都敢做。说放得开,又羞涩得不得了。
……
并不觉得陌生,仍旧发出惊叹。
……
关羽给她盖紧被子,免得着了凉。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
等到风平浪静,都兰脸上都是幸福的泪水。
趴在关羽怀里沉沉睡去,小嘴里还在呢喃着:“真好、真好!”
在长安待了一个多月,关羽感觉到仿佛生锈的身体,重新流畅起来,整个人也容光焕发,嘴角含笑。
时光如电,转眼便到了初平二年(公元192年)。
从幽州传来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
公孙瓒杀刘虞。
去年六月,孙坚攻轘辕关;七月,袁绍迁都,关羽取弘农、夺函谷关,孙坚入雒阳;八月,袁绍入渤海击公孙瓒,败之,追至幽州,又破之,还军攻张燕,以天子诏令幽州牧刘虞讨公孙瓒。
刘虞击败公孙瓒,将之包围在无终(今天津市蓟州区),连月攻打,无终城摇摇欲坠。
十二月底,刘虞松懈大意,被公孙瓒破釜沉舟突袭得手,大败,逃回蓟县(今北京市)。
公孙瓒急攻之,两日而克蓟县,擒杀刘虞。
从刘虞大占上风,到突然遭逆转身死,只数日时间,袁绍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他得知消息,震惊不已,拍着几案大叫:“刘伯安!何其蠢也!”
顾不上关羽对河内、河南的威胁,急忙率兵北上,又用天子诏书下给准亲家张燕,令他一起出兵。
但在诏书到达张燕处十余日前,张燕已接待了一个客人。
来客一番话,让张燕心思起了不小的变化:“将军,天下大乱,群雄四起,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将军拥兵十万,割据一方,何必贸然委身于人?万一不利,岂不是玉石俱焚?
如今卫将军关云长雄踞雍、凉、益、司四州,部众百万,与袁本初东西并立,权在将军,举足左右,便有轻重。
为将军计,何不待价而沽,择胜者而投之?”
张燕深以为然。
现在看到公孙瓒击杀袁绍的盟友刘虞,扰乱幽州,更觉得这番说辞乃是真知灼见。
是啊,自己既不是袁绍的对手,也不是关羽的对手,下场要慎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