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想起妻子刘氏所说结亲之事,遂从容对曹操道:“孟德,子修今年十五岁了吧?”
曹操心中一动,道:“是。但性情仍旧颇为顽劣,不肯读书,只知舞刀弄矛。”
袁绍笑道:“少年郎都是如此。我子亦爱骑射刀戟。”顿了一顿,道:“我女年十三,贤淑贞静,我爱如珍宝。”没有说下去。
曹操一脸惊喜,试探着道:“不知犬子是否有这个福分……”
袁绍笑道:“此乃天作之合。”换了一个话题。
既然曹操不反对,这事就成了。后面就是找人从中作伐了。
两人谈至深夜,当晚曹操便留宿袁绍府中。
次日,曹操在袁绍引领下,入宫拜见了天子刘陔。
刘陔本年十岁。自常垣暴病而死后,再没有人真正教导刘陔,袁绍也“不使学”,使得刘陔智力和见识都停留在六七岁时,十分懵懂无知。
曹操心中愤怒,面上丝毫未露。
匆匆一见,就离开皇宫,向袁绍辞行,道:“军情紧急,末将就不久留了。”
袁绍送出城数里。
曹操瞅了个机会低声对袁绍道:“大将军,如今朝廷在冀州,冀州人遍布军中,须当加以平衡,不可使之过强。请大将军三思!”说完拱拱手,翻身上马,带着典韦等亲兵打马而去。
袁绍听了曹操忠言,想了想军中情况,不由惕然心惊。
沮授,监护三军,位高权重。冀州巨鹿郡人。
审配,上党太守,袁绍多益其兵,以抗衡郑朴。冀州魏郡人。
张岐,安平相。冀州清河人。
崔琰,大将军掾。冀州清河人。
沐并,大将军掾。冀州河间人。
甄俨,大将军掾。冀州中山人。
张郃,校尉。冀州河间人。
高览,校尉。冀州安平人。
朱灵,校尉。冀州清河人。
冀州人在韩馥州兵中本来就占据主导地位,袁绍接过后,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大规模裁撤将领,他就算可以裁掉也没人能替换上去,所以军中将领冀州人极多。如吕旷、吕翔、张南、焦触、严敬、何茂、王摩等等。
这……曹操提醒的对啊。不能让冀州人一家独大,必须引入制衡。看来自己对豫州人提拔得很不够,他们如今大多在幕僚的位置上,必须抓紧委以重要岗位。
曹操这番孤身来见袁绍,证明了自己的忠诚。沮授说什么都无法扭转袁绍看法。汝等还想要孟德怎样?将心掏出来吗?
由于需要讨伐公孙瓒,袁绍将张郃调回,另派了朱灵率三千步骑支援曹操,勉励他再接再厉,击败孙坚,扫平豫州。
曹操回到与孙坚作战的前线,荀彧等迎上,询问情况。
曹操屏人对荀彧、程立等心腹谋士道:“大将军为容易控制天子,不使学,天子已十岁,智力、谈吐仍如幼儿!”一掌击在案上,樽盏跳起,掉落于地,忠愤之情溢于言表。
184年,曹操谋得骑都尉之职,募兵讨黄巾。
185年春,斩杀卜巳,平东郡黄巾。
186年冬,灵帝刘宏以曹操为典军校尉。
188年春,袁绍拜曹操为平原相。
189年,青州混战,曹操击败陶谦。
青徐黄巾入兖州,朝廷改以曹操为镇东中郎将讨之。曹操大破黄巾,得其精壮,组建一军曰“青州兵”。朝廷以曹操为兖州刺史。
190年,曹操南击袁术,且击黄巾为名东攻陶谦。
191年夏,曹操斩杀陶谦,又击白绕,消除兖州北部威胁。朝廷加拜曹操为镇东将军。袁绍派文丑张郃支援曹操,大败孙坚于蒲城。
历经数年战事,曹操迅速成长为一名足智多谋、勇决敢断的主帅,麾下也聚集了许多人才。曹操有手腕,也有魅力,很快得到这些人才的效忠。
随着实力上升,加以政治理念的不同,曹操对袁绍越发不满,但袁绍势大,可以轻松将自己碾压而死,曹操也只敢在心腹谋士面前袒露一些心思。
程立劝他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将军姑且待之。然而如今还需依仗其势,不可贸然与其翻脸。
既然其有意与将军结为婚姻,不如许之,速请纳采、问名为好。
我观中原四州,无人是将军对手。只要给将军数年时间,必可将四州纳入治下,调用其力,养数万精兵,届时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
荀彧也道:“如今实力不敌,还望将军多加忍耐,继续蛰伏。”
曹操叹息道:“汉室衰微,西有关羽,东有袁术,北有公孙瓒,南有孙坚,皆目无王室、跋扈不臣之辈,某智虑短浅,势微力弱,也不知能否削平群雄,重兴汉室。”
荀彧道:“汉室立四百年,受其惠者不计其数,仁人志士层出不穷,将军勿忧。”
曹操看着荀彧笑道:“文若倒是颇有信心。”
荀彧肃容道:“不敢谈信心,彧只有决心。志在匡扶汉室,哪怕舍弃此身,也在所不惜。”
曹操感慨地道:“有文若与某同行,吾道不孤!”
孙坚主力南下击袁术,曹操击败留守的黄盖,追至洧(wei)水,黄盖凭水固守。
曹操就是这时得到袁绍想夺自己兵权消息,急忙驰回邺都。
曹操重新回到洧水北岸,得知孙坚未能在固始击败袁术,收缩兵力,退至征羌,与屯兵许县的黄盖距离一百多里,遥为声势。
曹操强渡洧水,大破黄盖,追至颍阴,又破之。
黄盖逃至襄城。
程普见豫州战局急转而下,只得放弃缑氏,从轘辕关东出,至襄城,与黄盖合兵。
曹操乘胜进逼襄城,程普、黄盖继续南逃,至昆阳。
孙坚几乎失去整个颍川郡,汝南郡也被袁术拿去大半,豫州刺史早已名不副实。
程立劝曹操不要追得孙坚过紧,道:“孙文台宛如穷虎,若逼得太急,必做垂死挣扎,择人而噬。我军应与其保持距离,以大势相压,缓缓图之。”
曹操笑道:“君等劝我尽快取得豫州,以为根基,怎么如今反劝我放缓?”
程立道:“欲速则不达,将军不可大意。”
曹操自信地道:“君且放宽心。孙坚损兵折将,实力下降得厉害。我军以众凌寡,怎么可能会让他翻盘?”
猛攻昆阳。
昆阳、舞阳乃是豫州通往荆州的通道,孙坚尚未撤回,程普、黄盖不可能放弃这最后一处据点,顽强防守。
曹操连日攻打,不能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