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袁公路回转,君再想走,岂可得耶?”
诸葛玄犹豫一下,问道:“黄君有办法将我家全部送至雍州?”
黄立大喜,笑道:“葛君放心,莫说君家不过十余口人,就算再多一倍,对我而言也是轻而易举。”
诸葛瑾见劝不住叔父,便道:“叔父自携家离开,侄儿在此奉母守祖宗陵墓。”
黄立不悦道:“子瑜!叔父,叔父,君之父不在,叔便是父。父有命,子岂可违耶?
且大丈夫四海为家,立功异国,才是对祖宗之孝。
终老乡里,家声不显,有何颜面见贵祖司隶校尉葛公于九泉之下?”
诸葛瑾身上出汗,谢道:“黄君说的是。小子受教了。”
葛公,指的是诸葛氏祖上诸葛丰,前汉元帝时名臣,先为侍御史,后为司隶校尉,性情刚正不阿,执法公允,不畏权贵。
京城俗语云:“间何阔,逢诸葛”,意思是近来好长时间没见了?咋啦?被诸葛丰检举,进去了。
黄立见好就收,勉励诸葛瑾道:“君忠厚敦仁,气度弘雅,若再增些胆色,日后必为国家栋梁,勉之,勉之!”
诸葛玄问黄立:“若欲离开,怎么安排?”
黄立道:“事不宜迟。今晚收拾行装,明日凌晨便出发。”
诸葛玄犹豫道:“土地、房屋尚未处置……”
黄立道:“君失鲁国,性命在旦夕之间,还管什么土地、房屋?”
诸葛玄肉疼无比。
黄立道:“关公向来重视才士,君至必获重用。土地、房屋、财货,轻易可致。何必心疼这些身外之物?”
诸葛玄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诸葛玄跟兄长诸葛珪本来是分了家的。诸葛珪死后,留下三子二女,孤儿寡母,生计困难,诸葛玄经常加以照顾。
寡嫂在家,平时诸葛玄为避嫌,都是派人将诸葛瑾兄弟叫至他自己家中。这次事急,所以亲自登门。
诸葛玄家与诸葛珪家同在一个“里”,距离不远。
这是逃难,不是寻常搬家。诸葛瑾兄弟的母亲听了两人连夜禀报,也没有什么主意,道:“此事由二叔和子瑜做主便是。”急忙收拾财帛、细软。
足足折腾了一夜,大体将行礼收拾好。
诸葛珪和诸葛玄两家各有一辆辎车。两家女主人,诸葛玄一女,诸葛珪二女,一共五个人,加上一些细软,挤在一辆辎车内。其余物件装入另一辆辎车内,满满当当。还有许多舍不得扔的东西装不进去。
诸葛玄、诸葛瑾各背着个大包,还想让十二岁的诸葛亮、八岁的诸葛均以及六岁的诸葛班背点东西。诸葛班是诸葛玄之子。
黄立实在看不下去了,斥责诸葛玄道:“小小孩童,步行不说,还要背东西,能走得多远?恐怕中途就会病倒。这些杂物,一律扔掉!”
终于在另一辆马车中又腾出点位置,让三个孩童上了车。
有黄立打点,众人很快出了阳都城。
行不数里,后方马蹄声响。
诸葛玄脸上变色,对黄立道:“黄君,莫不是官府来追我?”
黄立道:“非也。应该是送马之人。”
诸葛玄摸不着头脑。
数十骑奔至,为首一人翻身下马,问道:“哪位是黄大侠?”
黄立上前道:“不敢,在下正是黄立。君是孙都尉所遣么?”
那人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神情倒很和蔼,笑道:“在下孙康,乃孙都尉之兄。”
黄立忙道:“竟然劳动孙兄亲自前来,某惶恐。”
孙康笑道:“黄大侠不必客气,我是个爱交朋友的。所以就主动讨了这个差使。”
黄立道:“孙兄之恩,感激不尽。我回去后必将此事禀报关公。”
孙康要的就是这句话,脸上露出欢喜之色,不再啰嗦,命手下将多骑来的十匹马送给黄立,挥手作别,向东而去。
诸葛玄问道:“那人真是琅琊都尉孙观之兄孙康?”
黄立道:“不是孙观兄弟,琅琊境内还有谁能出手如此大方,轻松送出十匹好马?”
诸葛玄伸手比划道:“君与孙观……孙观与关公……”
黄立笑道:“天下方乱,群雄逐鹿,无人知晓谁能笑到最后,孙观不过是想留个后路而已。”
袁术缺点很多,但有一点可以称道的是,他为人任侠,出手比较大方。臧霸被他任命为“讨逆将军”,率兵南征北战。孙观被任命为琅琊都尉,抵御北边臧洪和应劭的威胁。
臧霸、孙观等人对袁术的态度是,只要你给我足够好处,我便为你领兵打仗、搏命沙场。双方是一种利益交换。
忠诚?不要开玩笑!
因此当看到袁术一手好牌打到现在仍旧稀烂之后,臧霸、孙观都在考虑后路。
曹操攻入青州时,臧霸也从徐州攻入青州,两军曾发生战斗。曹操拉拢臧霸,臧霸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将曹操使者斩杀,两人算是点头之交。
孙观发现黄立细作在徐州活动后,也没有直接将这些细作抓起来杀掉,而是跟黄立接上了头。
孙观现在没有投降关羽的意思。
但届时如果关羽吞并兖州、豫州,兵临琅琊,有着黄立这层关系,关羽也不好苛待孙观不是?
黄立入阳都后,就派人送信给孙观,请求帮助。
孙观果然够意思,给黄立送来十匹好马,并派人知会沿途乡亭,为黄立一行提供方便。
黄立、诸葛玄、诸葛瑾等人都骑上马,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黄立这次走的是豫州袁术控制的区域。袁术对地方的控制力度比曹操差了许多。
兖豫交战,豪强处处保聚,若是普通百姓或商旅经过,基本上尸骨无存。
但黄立不同,他这几年可没有闲着,花钱如流水,交游遍天下。一路不能说是游山玩水,也算轻松愉快。
不一日便到了汝南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