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想战便战么?”
张辽冷笑一声,高举长戟,喝道:“住!”勒马不前。
众骑士跟随张辽纵横兖州,恣意东西,所击无不摧破,杀人盈野,掠得财物无算,对他心服口服,闻令皆驻马息足,无人违犯。
张辽打量一番夏侯惇阵型,正面不好对付,遂圈马向东,绕向曹军侧后。
夏侯惇下令变阵。
张辽冲到近前,见曹军弓手已经就位,便再次退走。
拉开两里多地,大摇大摆地下马休息,一边喝水,吃干粮,喂马,一边向曹军指指点点,大声嘲笑。
别部司马鲍韬望见,大怒,向夏侯惇请求率兵进攻张辽。
夏侯惇摇头道:“我等骑兵少,根本追不上。”
鲍韬道:“总要将张贼赶走,不然我军不论是进军,还是休整,都受威胁。”
夏侯惇犹豫了一下,还没回答,校尉陈宫断然道:“鲍司马此议却是失了计较,既然追不上,又如何能赶得走?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鲍韬闻言不悦道:“那就任凭张辽在旁窥伺么?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之理?久之我军必有破绽,一旦被张辽抓住,就是败军杀将之下场!”
鲍韬乃故中郎将鲍信之弟,曾跟随鲍信于光熹二年(公元188年)九月大破袁术。鲍信被袁术派张闿刺杀。
鲍韬先后追随傅燮、鲍鸿、徐璆等与袁术作战,后觉得曹操是个英雄,率部曲投了曹操。
现在鲍韬统兵两千,受夏侯惇节制。这两千兵大多数都是曹操招募的士兵,鲍氏部曲只有数百,鲍韬自主权较低。
陈宫乃是东郡豪强,麾下半数以上都是其部曲或其招募的士兵,很有威望,其本人在曹操势力中也常以众将之首自许。
陈宫连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人都没放在眼里,更不可能看得起鲍韬了。他见鲍韬跟自己争执,不由发怒,呵斥道:“汝头脑不清,不通兵略,我跟汝说话真是对牛弹琴,还不退下?!”
鲍韬大怒,手握刀柄,骂道:“我跟随家兄,为国效力,身经百战,腹中韬略岂是汝一乡下土豪所能知?汝敢辱我,当我刀不利乎?”
陈宫按剑而起,骂道:“我乃天下名士,海内推许,胜过汝兄弟百倍!汝兄弟不过武夫而已,何敢自矜?”
两人相互怒视,就要拔刀剑相斫。
夏侯惇脸色乌黑,喝道:“大敌当前,不说同舟共济,反而同室操戈,成何体统?我受曹公托付节制诸将,汝二人速速退下,敢有违令者当付诸军法!”
夏侯惇刚烈勇猛,为人清俭,在军中威信很高,他一发怒,陈宫、鲍韬皆不敢罗唣。
陈宫觉得削了面皮,哼一声,拂袖而去。
鲍韬脸色变幻,还是开口对夏侯惇道:“校尉,陈公台跋扈无礼,此非常之时,我不与他一般计较。万不可放任张辽不管。请校尉明察!”
曹操现在的军职是镇东将军,他向朝廷举荐了几个校尉,得到袁绍的许可。其中夏侯惇为折冲校尉,夏侯渊为骑都尉,曹仁为厉锋校尉,陈宫为助军校尉,等等。
从军职上看,陈宫跟夏侯惇平级。但曹操出征前,明令后方军队由夏侯惇负责,诸将皆受其节制。
夏侯惇略一思索,道:“除你本部兵马外,我再拨两千兵予你,且去一试。”
鲍韬大声道:“遵令!”
张辽望见曹军分出一彪人马向自己迫来,呈战斗阵型,步伐不紧不慢,军容堂堂正正,不可小觑,喝道:“上马!”
众人纷纷将卧倒休息的战马拉起,翻身上马。
张辽道:“彼来,我走便是。”率领众骑士折向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