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关羽从新郑退兵,前军已至管城!”
沮授问道:“有多少兵马?”
斥候将咬牙切齿地道:“约有千余骑,极为凶悍。我军斥候损失惨重。”
沮授又问负责另一个方向的斥候将:“我军骑兵还有多久能到?”
“恐怕会迟于敌骑。”那斥候将迟疑答道。
沮授喝问道:“现在到了何处?”
斥候将道:“刚过邺都。”
沮授颓然。
那确实是来不及了。没有骑兵对付关羽骑兵,自己攻城就暴露在对方骑兵侧击之下,就算荥阳几乎是一座空城,也只能望城兴叹。
沮授略一犹豫,就有了决断,挥手道:“退兵!”
“退兵?为什么要退兵?”
吕旷脸庞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毕露,怒吼道:“马上就攻破陇城,斩杀贼将,怎能功亏一篑?”
他开始是想着自保,被沮授逼着跟弋杭厮杀之后,随着麾下战士死伤加剧,就杀红了眼,不杀弋杭不肯罢休。
另一个统领千余老兵的校尉何茂也梗着脖子吼道:“必杀弋贼!绝不退兵!”
弋杭在陇城下负隅顽抗,战至剩下两百多人,已处于崩溃边缘。城中百余士兵突然从另外一个城门杀出,惹得袁兵一阵慌乱,弋杭趁机入城,紧闭城门。
鏖战两日,新安营固然伤亡惨重,袁军也损失不小,双方结下血仇。吕旷和何茂不等沮授督促,就主动向陇城发起迅猛攻击。
陇城虽坚,无奈守兵太少,袁兵四面猛攻,几次冲上城头。
弋杭浴血搏杀,高呼酣斗,将袁兵击退。
袁军新兵看着这座仅有百余人的小城,眼神中露出恐惧。在这小城之下,袁军足足折损了千余人!守将如此凶悍,真是可怖可畏!
沮授命人把二将带来,没有严厉斥责,而是以温和的口吻分析道:“若是再有三日时间,必可攻破此城。
然而关羽正在驰回,我军骑兵又未能及时赶至,良机已逝。
为将者当审时度势,不可贪利忘危。两位校尉奋勇作战,已尽全力,未能破城,非战之罪。
留得此身,方可报仇,万不可被仇恨冲昏头脑,使全军陷入危险。
若为贼所败,身死军灭,报仇又何从谈起?”
吕旷和何茂悚然惊醒,恢复清明:是啊,关羽正在率骑兵驰回!
人的名,树的影。面对关羽,谁敢托大?谁不发憷?
两人齐向沮授拱手道:“沮公既有令,末将岂敢不从?”
城头上弋杭望着袁军潮水般退走,一口气顿时泄掉,再也支持不住,一跤坐倒,无法起身,血浸湿了地面。
弋杭仰面望天,天空显得特别蓝,几朵云格外地白。
很美。
他很想多看一会,但眼皮十分沉重,慢慢合上,耳边隐约传来焦急的叫喊声。
太累了,无法开口回应。
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道:“大都督,俺尽力了。”
一日后,飞骑营至。
数日后,关羽至。
他看着弋杭,沉默了良久。
开口问道:“弋子渡可有子女?”
董昭从荥阳赶至陇城与关羽相见,摇头道:“弋司马尚未成婚。”
弋杭已二十八岁,这个年纪未成婚不太常见,不过他从军后战事倥偬,没有找到合适人家,也没有成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