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张辽”大张旗鼓至荥阳后,守卫荥阳的耀武营主将甘宁仿佛有了依仗,频频出击。
或在城外沮授大军埋锅造饭之时,或在入夜之后,或在黎明之前。
其精选数百勇士,迅猛冲杀一番,便飘然而去。
由于动作极快,沮授大军往往来不及围拢,就被甘宁溜走。
然后留下一地狼藉。
严格来说,对沮授军队造成的杀伤并不算太大。但对士气却是不小的打击。
甘宁之名,袁兵闻皆色变。
校尉何茂又愤怒又无奈地哀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汝他娘的当这是城门吗?”
沮授自然也愤怒不已。
他决心将甘宁擒获,斩杀后首级高悬!
这日终于设计将甘宁困住,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甘宁左冲右突,奋力搏杀,却始终杀不出去。随他陷阵的耀武营勇士见战友越来越少,不少人脸上露出惧色。
甘宁大呼道:“大丈夫死于战场,又有何憾!想要我甘宁一颗首级,需拿千百颗来换!”挥戟劈砍,斗志不堕。
沮授眼中闪过厉色,喝道:“必杀甘宁,敢后退者斩!
杀甘宁者赏百金,士兵升都伯,都伯升军侯!
若本为军侯,某请大将军升其为校尉!”
袁军战士听了,皆振奋,奋勇向前。甘宁更加被动。所带五百陷阵勇士,已折损过半。
沮授眼看就要将甘宁拿下,心中略微放松,就收到前方斥候急报:“有一支敌军从荥阳城中杀出,或是来救甘宁!”
沮授登高一望,果见一支雍凉兵宛如箭一般向这边射来,立即下令拦截。
部曲将沮平接令而去。
不一会儿,前方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呼喊声。
斥候报告:“沮司马为贼将所杀!”
沮授一惊:为何如此之快?令校尉何茂率兵拦截。
何茂乃是沮授麾下两员大将之一,在袁绍军队体系中也属于中高级将领了。陇城之战中,新安营代司马弋杭就死在他和吕旷联手攻击之下。
不一时斥候又报:“何校尉为贼将所杀!”
沮授惊疑之时,杀声入耳,抬眼一看,雍凉兵已杀到近前。
为首一将并非张辽,也非如沮授想象中那么凶神恶煞。
身披铁甲,手握长槊,姿颜雄伟,英气勃勃。
其身后骑兵打着一杆旗帜,上书一个斗大的“趙”字。
那人望见沮授冠盖,双眸一亮,宛如夜空中亮起两颗寒星,纵马如风,向沮授扑来。
军司马齐康大叫一声:“好贼子!”拍马相迎,手中长戟当头劈下。
二马尚离数步,那人已经挺槊急刺。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槊出如龙!
齐康长戟连那人衣角都没沾到,咽喉就冒出一个血洞,惨叫半声,尸体倒撞下马。
就在沮授眼睁睁的注视下,那人槊刃雪亮,如梨花万点,又如暴雨倾泻,刹那间不知道刺出多少记,跟随齐康冲上的袁兵纷纷飙血落马。
那人所过之处宛如波浪中分,现出一条血路来。
沮授眼角抽搐。
关羽军中哪来的这等人物?
左右亲兵急忙拉着沮授战马避让敌将锋芒。
那将头脑清醒,并不恋战,略微偏转马头,带着身后数百骑杀入重围,与甘宁合兵。
甘宁大笑道:“我固知子龙会来!”
那将正是赵云。
赵云也不废话,道:“走!”
调转战马,向外冲杀。
在赵云、甘宁二人迅猛冲击之下,刚刚围拢的袁兵军阵再次告破。雍凉兵突围而出。
军司马王摩大怒,聚拢军队,衔尾追击。
雍凉兵撤至荥阳城下,赵云突然一勒战马,打了个盘旋,单骑向王摩军冲去。
甘宁吃了一惊,叫道:“子龙小心!”指挥部众在城下止步,欲接应赵云。
城头上雍凉守兵看着赵云单骑而出,在黑压压敌军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但又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冲天豪气,无不屏息凝神。
王摩等人正追得上头,突然看到迎面一骑杀来,不由吃了一惊。
两方相向疾驰,几乎是眨眼间就把距离拉近到零。
王摩慌乱举矛。
赵云大喝一声,将他刺于马下。
袁兵被一时震住,竟然无人上前,目送赵云从容离去。
赵云驰回后,城上城下雍凉兵热血沸腾,强烈的冲动让他们不约而同振臂嘶吼:“赵君神威!”
巨大的呐喊声震动四野。
甘宁纵声长笑:“沮授!汝部将皆死,还能战否?”
袁兵夺气。
沮授只得命令射住阵脚,防止雍凉兵趁机反扑,鸣金将王摩部众召回,回营休整。同时派人提醒袁绍张辽并未东下,让他当心有诈。“张辽”号称带了四五千人,其实赵云带来的骑兵只有一千多。这中间差了三四千人。必有阴谋。
数日后,沮授重整旗鼓,再次攻城。
这次换甘宁守城,赵云时不时从侧翼率骑兵杀出,大肆袭扰。
沮授一万多大军,被赵云甘宁三千多步骑阻在荥阳,无法寸进,心中憋屈,难以言表。
他派人召唤曹操。沮授与曹操两人原本合兵一处,共同进攻荥阳、京县一线。曹操提出兵力无法展开,建议沮授攻荥阳,他攻京县,对甘宁和李堪各个击破。沮授同意。现在沮授在荥阳血战,这厮却在京县与李堪发生静坐战争,休养生息,沮授岂会接受,给曹操的书信措辞十分严厉。
曹操接信后,遍示诸将。
夏侯渊皱眉道:“曹公位在沮公任之右,其信何其无礼也!”沮授字公任,职为奋武将军,曹操却是镇东将军。四征四镇比奋武建威、荡寇讨逆之类杂号将军更为尊贵。
曹操却一笑置之:“沮公心切国事,不拘细节,无妨,无妨。”
留夏侯渊监视李堪,自领兵北上,与沮授汇合。
沮授见到曹操,尤其是曹操麾下的将领典韦等人,脸色微松,向曹操道:“有典司马在,贼将难以逞威矣。”
典韦道:“甘宁,此某手下败将耳。敌兵主帅就是此人么?”
沮授道:“甘宁倒还罢了,关键是敌军骑将赵云。此人集稳重与勇武于一身,用兵谨慎,骁勇善战,十分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