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甘宁抬头一看,但见那人身材魁梧,形貌凶恶,肌肉虬结,身穿札甲,一手握着一柄大铁戟。
甘宁咬牙道:“典韦!”
典韦双眼紧紧盯着赵云,大铁戟垂在身侧,两腿夹着马腹,整个身体显得十分松弛。
但杀气却如实质。
他背东面西。
初升的太阳从他背后照射过来。
脸庞隐藏在阴影中。
一双眼眸宛如火炬燃烧,格外灼人。
胯下战马似通人性,也瞪着一双眼往这边看,马蹄轻轻刨动,仿佛随时就会暴起。
赵云问道:“典韦?”
典韦厉声道:“来斗!”
赵云抬起长槊,遥遥指向典韦,喝道:“请!”
典韦没有动。
在他眼中,赵云就像是一阵清风、一片白云,明明就在在那里,却缥缈模糊,无法锁定。
典韦一腔杀机、满身杀气,想要爆发,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着力点。
赵云那简简单单前指的长槊,上一刻觉得可能会从这个角度刺来,下一刻又觉得可能从另一个角度刺来。
典韦生平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就算甘宁再勇悍一些,典韦也自信能够看得清楚他的路数。对赵云,典韦却看不透。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渊渟岳峙,已有宗师气度。
要是再让他成长几年,经验上去,那谁还能是他对手?
典韦杀机凝聚,气势节节攀升。
就在这时,甘宁突然向前跨了一步。
典韦心神略分,这气势便攀不上去,心中大骂,索性大吼一声,策马向赵云猛扑过来。
赵云自是看出典韦的难缠,一提战马,越过甘宁,冲向典韦。
这条沮授修筑的渡桥,跨越汴渠,桥面狭窄,仅可容三马并行,长度也就百余步。
两人从两边桥头起步,眨眼间便把距离拉近。
但典韦的策马冲锋仅是虚晃一抢,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他将大铁戟往马颈两侧一挂,双手向肩后一抓,两支小戟已在手中。
甘宁“当心”二字尚未出口,小戟已被典韦脱手掷出!
这一掷石破天惊!
小戟上一瞬还在典韦手中,下一瞬已到赵云马前。
快得几乎让人肉眼捕捉不到它的踪迹。
凄厉的破空之声随后传来。
甘宁大叫一声,欲上前救援,却见赵云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长槊似慢实快地一引,叮叮作声,两支小戟均被击落。
呜呜怪啸!
数支小戟紧随其后,被策马疾驰中的典韦连珠掷出。
快如闪电,猛似雷霆。
典韦也不看结果如何,跃马挥戟,向赵云劈去。
挂戟、掷戟、取戟、劈砍,典韦一连串动作极为流畅,迅猛中带着行云流水,优雅中蕴藏着无限杀机。
仓促间能接得住典韦这套连招之人,几乎没有。
就像没有人能在百十步之外无遮挡接得住吕布的箭,在平原上接得住提足马速奔袭而至的关羽的刀。
赵云或许能够击落小戟,但届时面对大铁戟,只能饮恨。
所以他不接小戟,一提战马,后者人立而起,前颈和胸膛鲜血飞溅,哀鸣倒地。
典韦右手大铁戟雷霆万钧地劈落,只劈到马尸,迎接他的是一点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