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无险可守,疲于应付,偌大的陈留郡百姓纷纷逃亡,渐渐变得荒芜起来。
曹操不得不向袁绍和孙策求援。孙策表示爱莫能助。袁绍咬牙派了五千步骑协助曹操守土。
曹操遇到的艰难不只来自关羽,还来自袁术。
袁术从今年开始仿佛一下子变得英明神武起来。南攻扬州,威风赫赫,北取青州,臧洪遁逃,又攻兖州,曹操退避。
至公元193年六月时,袁术据有徐、青,威压豫、扬,剑指兖州,泰山太守应劭等皆俯首。
袁术势力辐射五州之地,人口数百万,兵力扩充近十万人。
他先是自称徐、青、豫、扬大都督,不到十日,就悍然自称“仲家”,以彭城为彭城尹,置公卿百官,郊祀天地。
天下闻之哗然。
关羽刚结束军事方面的会议,突然得到这一消息,不由失笑,道:“袁公路不自量力,实是愚蠢至极!”
邓生叫道:“大都督三分天下而有其二,犹服事汉,袁术一庸狗耳,何敢如此?”
董昭观察诸将脸色,出列言道:“大都督,汉室将亡,天下皆知。袁术僭号,人心动荡。大都督何不正本清源,建尊号,申大义,以令六州军民心有所依?”
马腾、杨沛、郑朴、徐荣、张乾、贾诩皆道:“不称尊号,何以招徕英雄?请大都督三思。”
徐晃、张辽、荀攸也紧跟着表态:“请大都督正尊号。”
关羽拒绝道:“我以布衣起兵,今为大都督,镇抚数百万之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岂敢行僭越之事、效二袁之徒?汝等休要再提此事。”
诸将再三请之,关羽只是摇头,道:“我此身终不背汉。”
董昭道:“大都督志怀霜雪,心如日月,我等无不钦仰。
然孔子云,名正则言顺。今六州之地,实为一国,何不令名实相符,以正视听?
大都督不愿称尊号,建国称公,可乎?”
关羽道:“兹事体大,须从长计议。”
董昭与邓生对望一眼,大喜道:“谨遵大都督之令。”招呼众人告退。
下来后,董昭立即命人去请刘备、田丰、卫觊、刘表、钟繇、张既、苏则、杜畿等文官。
刘备听了董昭的提议,脸色微微一顿,问田丰:“田公以为何如?”
田丰捻着胡须,掩饰着震荡的心情,过了一小会才道:“大都督据有六州,辖四十余郡,治下百姓数百万,精兵强将不可胜数,比之周伐殷汤之日、秦灭六国之时,不遑多让,建国未尝不可。”
卫觊亦道:“田公之言是也!大都督革新军政,建立三司,若不建国,推行大为不便。以大都督之功业威势,自可称王。若行歉抑,可先称公。”
董昭击掌道:“田、卫二公真知灼见,令人赞赏!”眼睛看向刘备。
刘备开口道:“大都督有大功于汉室,非封国不可酬之。”
董昭又问诸文官:“君等以为如何?”
话音未落,司州刺史刘表大步出列,抢先道:“大都督威震四海,建国称公乃是天命所归,万民所盼。此事何须犹豫,速行可也!”
他身材高大,声音洪亮,义正辞严,出言发自肺腑,众文官纷纷点头,争先恐后,叫道:“某等愿拥大都督为公!”
董昭又问道:“若建国,国名当为何?”
贾诩道:“秦,如何?”
卫觊道:“秦负暴戾之名,不妥,可称晋。”
贾诩反驳道:“三家分晋,晋僻处一隅,无法展示大都督之功业、志向。”
卫觊是河东人,旧属晋。
贾诩是凉州武威人,秦一统天下后,势力尚未拓展到武威,武威那时还处于戎狄治下。但对贾诩而言,称秦总比晋好。
杨沛道:“大都督以关中为腹心,关中现名为雍州,不如国号为雍?”
董昭道:“不妥,自古无雍国之名。”
众人议论纷纷,吵成一团,最后形成“秦”、“晋”、“周”、“郑”等名,报给关羽。
关羽翻看麾下文武的上书,一一对照,发现所有人都在其中。
不过有的人建议称王,有的人建议称公。
建议称王的约占三分之二。
关羽仍然谨慎行事,命将此事下到县、营将一级讨论。
等到行政、监察两条线的大会结束之时,一切尘埃落定。
没有一个县令长或营将公然反对关羽建国。
这跟前汉末年大不相同。
前汉末年,王莽倒行逆施,人心思汉。
本朝自桓灵以来,朝政昏暗,民不聊生,人心厌汉,在黄巾作乱前根早就有“苍天乃死”的说法。
其实,人民思的并不是“汉”,而是“清平”,厌的也不是“汉”,是“暴政”。
关羽能够革除暴政、苛政,给五州之民带来清平,人们便拥护他,跟汉不汉没有多大关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力于我何有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