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五十有三。”
“贵姓?”
“小人姓徐,叫徐忠。”
“叟一家几口人?”
“五口。有小人,小人之妇,小人的大儿妇,小人次儿,还有一个男孙。”
关羽问道:“叟长子……不在身边?”有些担心问到徐忠伤心之事。
徐忠脸上却露出骄傲之色,声音也大了一些,道:“回将军,小人大儿乃是秦公帐下勇士,现在已是都伯。”
关羽“哦”了一声,追问道:“敢问在哪支军中?”
徐忠脸上有警惕之色,道:“这却不能告诉将军。再说了,小人也不知道。”
关羽哈哈大笑道:“叟倒是机警!收获的粮食交了租税,剩下的可够吃?”
徐忠放松下来,道:“交了二成,还剩下八成,够吃。大儿也有俸禄,常寄些钱帛回来,贴补家用。”
关羽问道:“官府所收租赋是否太高?”
徐忠忙道:“不高、不高。这地前几年都不收租赋,去年才开始收二成。大儿所分配的田地仍不收租。小人这租赋比屯田低多了。
再说了,以前盗贼多如牛毛,官府跟虎狼一样,想种地都种不了,只能四处逃荒。如今天下太平,日子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官府组织的屯田,民屯官府收四成。军队组织的军屯,对士兵管吃管住,还发放一点补贴,或者叫俸禄,但粮食全部归军队。
关羽点点头,又问道:“我看叟次儿年龄也不小了,准备成家了么?男孙也有十岁了吧,可入县学?”
徐忠脸上露出苦笑:“成家?小人之家勉强糊口而已,如何娶得起新妇?明年准备好束脩,就将孙送去县学。”停顿了一下,重新振作:“小人准备等秦公征兵之时,将次儿送去从军。里中有因负伤从军中回到乡里的,担任了乡啬夫。
我不求高,我儿回来能任个游徼就足矣。那时候娶新妇还不容易?”一双眼中放射出憧憬的光彩。
关羽笑道:“叟之二子若能立功受赏,县尉亦不难得。”
徐忠忙不迭摆手道:“不敢想,不敢想。”
关羽向伐赤等招招手,伐赤从马背上取了些钱帛,快步走过来。
关羽接过钱帛,递给徐忠,道:“耽误叟收麦,这些帛聊作补偿。”
徐忠忙跪地拜谢,连声道:“谢将军、谢将军!”
关羽将他拉起,拍拍他肩膀,道:“叟只管耕种,太平”沿着田垄回到小路,上马拐上官道,对张既道:“民富才能国强,苛政与贪官污吏看起来伤的是百姓,实际上损害的却是国之根基,万不可轻忽。县学束脩之事,汝查明报我。”
关羽规定入县学读书免费,哪来的束脩?
张既脸上有汗滴落,道:“是!”
关羽眺望无垠的麦田,仿佛看到这些麦浪都化作了冲天的矛戟,在自己一挥手下,向东方、北方滚滚而去。
这些粮食是关羽的根基。
留给百姓,则藏富于民,百姓归心。
贡给朝廷,可厉兵秣马,将士用命。
被处于二者之间的豪强大姓、贪官污吏截留,却万难接受!
以郡为国、王权不下郡的现象必须扭转。
科举取士,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