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目前察举选官存在弊端的话,张既为什么还要维护?
张既家中虽然豪富,但属于寒门,也就是祖上没有高官,所以他只能在本郡做一个小吏。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就在郡吏位置上蹉跎一生。
张既要求进步之心却极为强烈,向上管理能力也大大超出同僚,渐渐获得升迁。
当时左冯翊功曹游殷就对他很是器重,认为他有“方伯之器”,托之以子。
关羽夺取雍凉,设武学,游殷自请担任教授。三院立,刘备举荐游殷为礼部令,关羽同意。
张既从政道路跟朱儁有些相似,都是靠着钱财开道,才得以显名。
若无足够的钱财,朱儁和张既是不可能脱颖而出的。
按理说张既应该对这种看重门第出身的察举制度很是反感才对,为何现在却维护起来?
关羽突然哑然失笑——是了,自己却是胶柱鼓瑟了。
为小吏的张既反感察举制,不代表为郡守的张既反感察举制。
屁股决定脑袋。
现在张既作为一郡之守,他可以察举孝廉,向上推荐。被察举者视张既为“举主”。按照现在的道德标准,被察举者若背叛举主,将会收到天下唾弃。
有的人宁愿放弃朝廷给予的官职,也要维护举主。
袁氏“门生故吏遍于天下”就是这么来的。
也许张既维护察举制只是下意识的,在他心中,只有他这样的正臣、贤臣,才能发掘出德才兼备的人才。如果不加甄选,任何人都可以考试做官,势必会选出一些小人来。
关羽想清楚这个逻辑后,就不再跟张既讨论察举、科举的话题,转而继续向基层深入。
直奔田间地头。
田野上金黄的麦子已经成熟,风吹过来,翻起一道道麦浪。
田垄上有不少戴着遮阳草帽的百姓,手持镰刀,弯腰收割。
烈日炎炎,身上的汗水打湿了破旧的上衣,脸上的汗水从断线的珠子般低落在泥土里。
有人干脆就打着赤膊,露出黝黑紫红的皮肤,全是晒痕。
有的已经满头白发,有的还是黄发幼童。
路上还有包着头巾的女子,挑着木桶,里面似乎是食物。
平时这些百姓都是一日两餐。现在是收割时节,劳动量大,不得已改成一日三食。
关羽等人的马蹄声惊动了百姓。众人抬头看到关羽等气势不凡,忙招呼着家人放下农具,向关羽拜倒。
关羽挥挥手,两名武卫驰出,大声喊道:“汝等自便,勿拜!”
众百姓迟疑着站起身。
关羽骑马下了官道,踏上田间小路,跳下马,沿着田垄向一个光着上身、下身只穿一条犊鼻裤的老者行去。
伐赤、张既等急忙跟上,被关羽制止。
关羽穿着便装,看不出身份。那老者又要拜倒,关羽上前几步,将他扶起,道:“老丈不必多礼。”
那老者逡巡站起,脸上皱纹千沟万壑,带着不自然的笑容,目光不知道往哪里看。
关羽操着河东乡音,笑问道:“叟贵庚?”
叟是尊称。梁惠王曾对孟子说:“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