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称公,众望所归。那是因为并凉雍司诸州皆是关羽领兵夺取,麾下文武亦是关羽一手提拔任用。许多人只知关羽,不知朝廷。莫说称公,就是称王,也没太大阻力。
袁绍却不一样,他威权足够,人人畏惧;但功绩尚不能压服人心。被迫迁都之后,也就击败了一个公孙瓒,收复了幽州。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
邺都之中热闹非凡,似乎拥护袁绍的声音很大,下面各郡县却有不同声音。
河内郡,获嘉县。
杨俊私下对族中父老道:“朝廷前败于雒北,损失颇重。
张讨逆只是小挫高顺,大将军却大笔一挥,改为大胜。
虽能激励士气,然我等皆知高顺实力未损,必会反扑。
大将军不思警惕,反而强迫朝廷高其封赏,此乃本末倒置之举。
此前高顺只在沁水以西袭扰,以后沁东必受其害。
获嘉,已不安全。不如举族迁往上党?”
父老眷恋乡土,心中不愿意离开,提出反对意见:“季才,大将军收复幽州,制服张燕,兵强马壮,将士用命;张讨逆知兵善战,为国家名将,又有沁水之险,就算高顺来袭,战事也只会发生在沁水以西,汝言获嘉也不安全,是否为杞人之忧?”
杨俊摇头道:“不然。大势不可违。张讨逆虽善用兵,却受制于朝廷,而朝廷又受制于大将军。观大将军举措,远称不上英明果决。故知张讨逆必败。
讨逆若败,则沁水以西难保,沁水以东便成前线。双方拉锯,获嘉必为焦土矣。”
父老迟疑难决。
杨俊叹道:“庸人不可与计事。”举家北上,前往上党。
路上见到一些拖家带口赶着马车北上者。杨俊心中一动:见微知著者不止自己啊。
一路向东北而行,不一日接近山区。
沿途汇集了不止一拨百姓,迤逦而行的队伍变得庞大起来。
杨俊上前问了问,修武、武德、山阳诸县皆有。多者上百人,少者就如杨俊十来口人。
看看天色将晚,大家准备露营休息。
有人大声道:“各位乡亲,此地已近山区,闻有盗贼出没,某建议各家出些壮丁,轮班值夜,免得糟了盗贼毒手。”此人身材高大,一脸晦气。
众百姓议论纷纷,有高声附和的,也有漠不关心忙着准备自己吃食的。
杨俊听旁边一家似乎认识此人,施礼问道:“劳驾,在下获嘉杨俊。请恕在下孤陋寡闻,君可知此何人也?”
那人粗疏地回了一礼,絮絮叨叨地道:“见过杨君。俺是武德孙茂,这人是俺县中豪杰,姓韩名浩。今年关贼曾经过俺县南去兖州,还是韩君组织百姓将其击退,保武德不失。虽有些伤亡,但俺们并不怪他。他自己兄弟还没了一个。可惜官府不干人事,居然说韩君无能,将他免职。真是天下奇闻了。俺本来不想走,见韩君都走了,那俺也只能走。君要问为什么,原因也很简单,万一关贼再来,没有韩君,只靠那个无胆县令,能保住武德吗?不可能!那俺还不如提前走。提前走,至少能活命。家里田地,房舍,只好都扔了。唉,这贼世道,到哪里说理去?”
孙茂啰里啰嗦,话语很密,杨俊几次想打断都找不到空隙,看韩浩策马过来,忙起身应道:“值守算某一个。”
韩浩上下打量杨俊一眼,看到他腰间有剑,问道:“君是文士,可能使动刀矛?”
杨俊道:“矛不曾练过,剑亦可杀贼。”
韩浩面无表情,道:“跟上。”
一共有二十余人报名,加上韩浩本身带了近两百人,从中抽出二十多个壮年男子,组成五十人左右的值守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