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柔接令回去,将骑兵带至高顺军左右及后方,在步弓、强弩射程之外溜达,宛如窥伺羊群的饿狼。
他这招对别人有用,对高顺军效果似乎一般。
高顺除留一营专门监视其动静外,其余二营变动阵型,摆出攻击姿态,准备跟张郃正面对决。
高顺立于一座用于指挥的望车之上。名为望车,其实不算高,也就是一丈左右(二米多高)。紧急之时,直接跳下即可。
高顺注意力大多数放在西面的张郃军身上,偶尔侧头看向西北方向。
他早知道袁绍调张郃回转,如果全力行军,不至于才到朝歌。
他走走停停,就是要对张郃以逸待劳。
果然,高顺数日走了几十里,张郃相同的时间却走了百余里,几乎是高顺的两倍。
张郃军的疲惫程度自然也比高顺军严重得多。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高顺在等人。
日头过半,阳光射在高顺军脸上,将士们都眯着眼。
这种情况对高顺军不利。
但高顺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张益德,呼衍曜,到了!
两军越走越近,眼看就要接战,张郃似乎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低而沉闷。
斥候飞驰而至,脸上充满惊慌和恐惧,叫道:“将军!贼有大队骑兵至!”
张郃吃了一惊,急问:“在哪里?”
不必问了。
已经肉眼可见。
鹿肠山方向凭空出现一彪骑兵。
距离战场不过数里。
张郃心中如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般,疼得厉害。
步卒阵型已经展开,当面就是高顺军步卒,不论是调转方向,还是变换阵型,都已不可行。
他紧抿嘴唇,强行保持镇定,向阎柔传令:“速去迎击敌骑!绝不可任其攻击我军侧翼!”
袁绍不穷,其高层文武如淳于琼、郭图、许攸等人过得相当豪奢淫靡,但军队不富,不然也不会以桑葚为军粮①。张郃又不是袁绍的嫡系,装备一般,他是不敢跟骑兵对射的,所以不得不让阎柔阻拦。
张郃大声对诸将道:“敌骑不过千余,阎校尉可一举灭之!
诸君努力,先破当面之敌!”
传令兵挥动令旗,命前军胡贯出击。
张郃在高处亲自擂鼓。
胡贯叫道:“杀敌立功,就在今日!随我来!”披甲执戟,大踏步上前。
高顺这边,陷阵营仍是雷打不动的先锋。
陷阵营将士行进速度不快不慢,锋线拉得笔直。
鲍出行在第一排,虽然身穿重甲,头戴兜鍪,左盾右刀,武装到牙齿,但是却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仿佛一头消食散步的猛虎。
从军之前,鲍出曾为游侠②,一身武艺便是数年游侠生涯中习得。
经过战场磨炼,鲍出抛弃了许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在他看来,自己的刀法变得更加简洁和高效了。当然,敌人看到的只是迅猛和狠辣。
平时鲍出讷讷若不胜言,很是低调内敛,一上战场就宛如变了一个人。
他将铁盾横在身前,盾的上缘与鼻尖齐平,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右手提着环首刀,手腕轻轻晃动。
雪亮的刀刃反射着阳光。
行进中,鲍出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气息。
面沉如水,心如古井。
眼前黑压压的敌人仿佛都变成了泥雕木塑。
或者是躁动的鸡鸭。
吵闹是真吵闹。
杀掉也很容易。
一个一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