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抱不得侥幸心理。
自己早该知道袁绍是什么样的人。
鹿肠山南之败,自己当然有责任,但袁绍难道就没有责任吗?要不是他一连串没命的催促进军的命令,自己会没时间广派斥候吗?会被高顺以逸待劳击败吗?发觉不对,随便撤入一座城中固守,高顺能奈何自己?
族弟张郊焦急地对张郃道:“大兄,此非犹豫之时也!”
张郃满脸痛苦,声音嘶哑,道:“父母妻儿怎么办?”
张郊咬牙道:“若不走,与之俱死。”
张郃用手捂住胸膛,只觉心脏憋闷,几乎让他无法喘息,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道:“走!”
要不要知会沮授一声?
张郊坚决反对,道:“若告知沮将军,必为其所阻。”
不告沮授,袁绍发现张郃走了,必然迁怒前者。
张郃叹息道:“希望沮公知我难处。”
张郃连夜召集部曲,得百余人,悄悄脱离大营,向西驰去。
沮授听闻张郃逃走,脸色难看,派千余骑急追之。
张郃出营不久就折向东南而行,至黄河,沿着黄河北岸西行,至武德。
沮授骑兵追错方向,悻悻回去复命。
武德还在袁军手中。县令蔡威被县吏从被窝里叫醒,骂骂咧咧登上城头,火光下照,看到百余骑在城下,大声问道:“张将军何在?”
张郃命麾下举起火把,将自己形貌照亮,高声道:“蔡公,张某在此!”
蔡威看清确实是张郃,松了一口气,问道:“闻张将军初战不利,与沮公合兵,为何来此?”
武德城中也接纳了一些张郃溃兵,约有数十人。这些人有的被安排在城头值守,看到张郃,心情十分复杂。
张郃道:“张某为贼所乘,致有丧败,幸赖沮公得存。武德,位于贼之侧后,极为重要,绝不可落入贼手。某与沮公商议后,自请来守此城。”
蔡威闻言大喜。
沁水之北,有武德、山阳、修武、获嘉四县。高顺在修武、获嘉间与朝廷大军拉锯,这武德位于他侧后,乃是他必取之地,日后必有一场血战。只是双方相持,都不敢分兵,一时无暇顾及武德而已。
蔡威每想到此,就是一阵阵地心悸。
现在好了,有张郃守城,自己安全了!
蔡威命开城门。
主簿有些迟疑,悄悄扯了扯蔡威衣袖,低声道:“蔡公,张将军来得有些……蹊跷,小心为上。”
蔡威瞪了他一眼:“汝言何意?张将军乃朝廷重将,今思将功折过,来此守城,有何蹊跷?”
主簿道:“不如等到天明再做打算?”
蔡威略一犹豫,道:“张将军军令严苛,万一误了大事,老夫首级难保,汝不要杞人忧天了。”
探头下看,见张郃等人皆下了马,在城门外候着,再无怀疑,沿步道下了城楼,亲自带人去开城门。
城门打开一条缝,张郃部曲牵着马鱼贯而入。
蔡威拱手道:“见过将军。”
张郃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肩膀,道:“蔡公,得罪了!”
蔡威一愣,道:“将军何意?”
寒光一闪,环首刀已架在蔡威颈中,张郃大喝道:“武德令蔡威,城防松懈,玩忽职守,今解其职,予以羁押,待奏明朝廷,再行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