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三司分立、抑制豪强、文武分治之策,与汉末中央无力、地方势力崛起的趋势,形成一个碰撞。
这个碰撞,自关羽崛起至今,一直都存在。
植根于地方势力的士人自然对关羽不待见。
关羽雄踞数州,武功赫赫,也能礼贤下士,求贤若渴,但名士投者不多,原因之一就在于此。
刘表任司州刺史后,这一情况有所改观,但无法影响全局。
关羽选择广建学校,自行培养人才。
教育的投入是很大的,尽管州、郡、县各级官学尽量控制规模,对财政的压力还是令关羽头疼。
加上三司分立增加了官僚数量,军队脱产加大了军费支出,这一切都要落在中央财政上。
关羽对核心区域如河东、关中的统治力度还可以,对河南、南郡、益州、凉州则暂时只做到表面上的控制。
取得河南郡后,只剔除掉一些臭名昭著的恶吏、办事不力的庸吏,还没时间做大扫除,如王喆这样的漏网之鱼在所难免。
中央政府与地方豪强的斗争,州与郡县的斗争,新官吏与旧官吏的斗争,旧官吏对新官吏的腐蚀,地方豪强对黔首黎民的压迫,都交织在一起。
陈到、徐庶的遭遇,是这种复杂斗争的一个缩影。
对关羽而言,他们两人只是千千万万案件中的一个,近似于一个数字。
但对陈到、徐庶本人而言,却关系到了整个人生。
河南郡按察使韩筑的迟疑与犹豫造成了恶果。
他刚把按察副使吴复拿下,去拿郡功曹陈兴时走漏了消息。
陈兴果断从郡衙逃走,奔至河南县,说服王喆率兵作乱。
王喆、陈兴率部曲杀入县寺。县令胡德率县吏抵抗,被杀。王喆、陈兴控制城防。
巡检使宋林趁乱逃走。
司州军区主将张辽接到韩筑报告,急从前线返回雒阳。袁绍、曹操的细作在城中放火,煽动豪强作乱。张辽采取断然处置措施,大开杀戒,稳住局势。
曹操猛攻中牟。扬武营将李堪弃城而走,中伏。赵云率落雁营将其救之,退至陇城。因沮授北上而趁机夺取的原武、阳武也一并丢失。
陈兴叛乱之后,其姻亲李衡反于缑氏县,被县令张猛组织县吏、百姓扑灭,李衡逃往豫州。
熊耳山贼寇掠陆浑、宜阳。
司州刺史刘表上书弹劾河南郡按察使韩筑,并牵连到韩筑的举主——司州监察使李参。
李参原为西河太守,关羽征求田丰意见后,将他调任司州任监察使。
李参反击,弹劾刘表与河南郡功曹陈兴有举荐之恩、师生之谊,亦有责任。
两人本就不睦,矛盾更加激化。
关羽得知河南生乱,勃然大怒,欲亲至雒阳,被部下劝住。
刘表和李参都是关羽任命的。两人若犯错,损害的是关羽的威信——识人不明,用人不当。
关羽命田丰组织监察系统精兵强将,至河南,清查贪腐,审理案件。
田丰对河南郡官场进行拉网式审查,抓获各级官吏数十人,郡衙、县寺变得空空荡荡,牵连豪强十几家。
奏报关羽之后,祭起铡刀,杀得人头滚滚。
张辽在田丰入雒阳后,重新东出,于曹操战于管城,将其击退。
外患暂平,张辽又派赵云讨山贼,于禁讨王喆。
田丰审定陈到、徐庶无罪,将二人放出。
郡试时间本在十一月,河南显然不具备举行郡试的条件了。田丰奏请关羽推迟郡试,获准。由于不知乱象什么时候平定,郡试是否有时间在已定时间的国试之前补办无法确定,因此只能告知通过县试的“学士”、“壮士”等候通知。
陈到和徐庶除了感叹倒霉之外,无计可施。
河南之乱持续数月,直到公元193年底方才平息,为河内之胜蒙上了一层阴影。
关羽心情很不美丽,为如何处理刘表等人有些犯难。
刘表是司州行政一把手,河南之乱,他有没有责任?
自然是有的。
但刘表任职不到半年,在招徕流民、发展经济、笼络士人、安定人心方面卓有成效,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对旧官吏进行逐一考核、清理,又不能全怪他。
处理政务到很晚,才回到府中。
关羽内宠颇多,而一个人的精力与时间有限,分摊到每个姬妾身上的宠爱自然就单薄了。
要说她们心中没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关羽每每告诫自己要制欲戒色,修身养性。
这大半年来,只纳了冯婉一人,修身养性成果斐然。
关羽本想去见蔡琰,不知怎么又拐到了冯婉房内。
蔡琰乃是正妻,两人虽也有闺房之乐,但关羽对她多了一分尊重,并不会肆意行事。
而对栾芷、冯婉等就轻松多了,完全可以予取予求。
冯婉迎上前来。
容貌乃是十分国色,且比之以前初见时又多了三分风情。
眉似初春柳叶轻颦,怯生生含着雨恨云愁。
脸如三月桃花微羞,娇滴滴带着风情月意。
纤腰袅娜,盈盈可握,拘束得燕懒莺慵。
檀口轻盈,唇光欲绽,勾引得蜂狂蝶乱。
如花解语,如玉生香。
关羽将佳人拥入怀中,柔若无骨,低头轻嗅,芳香沁人,不觉自醉。
携手入帐,共赴巫山之会。
浓情蜜意,不觉春风几度。
次日清晨,紫气东来,一阳复始,春风又度。
关羽犹豫片刻,还是以莫大毅力从榻上下来,洗漱之后,在院中舒展了一下身体,练了几路拳脚,感觉精神抖擞,烦恼尽去。
用过早膳,走去大都督府。
命人去请刘备。
秦国中枢为一府三院,是在原宫殿旧址上修缮建设而成。
去年为都督、巡抚、治中三个院落,后一扩再扩。在大都督府北边增建了秦公府,是关羽及家眷居住之所。两处宅邸通过甬道相连。
巡抚、治中改为总政院和总监察院,另在南侧又建了一个总兵院。
关羽作为开国之主,威信极高,他做出的一些破格举动,虽然惹得下属腹诽,却不敢公然反抗。
比如推行胡椅。从跪坐于地,改为坐在椅子上。这个先在军中推行,后形成风气,潜移默化。胡椅之风甚至传到袁绍、曹操、孙策等势力之中。因为坐椅子确实比跪坐舒服。
还有许多士人坚持跪坐,关羽也不强行禁止。反正关羽举办的会议,都是准备胡椅或长凳。
关羽极少穿宽袍大袖,一般兼顾舒适和利落,日常穿着有点像后世练功服。
这也受到一些腐儒的非议,以为“奇装异服,大不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