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铅云欲坠,飘飘洒洒下起小雪来。
孙策双手合拢,在嘴前哈气取暖,对左右笑道:“好雪!刘公山、陆季宁必无防备。我无忧矣!”
众将士脸色冻得发青,鼻涕直流,见孙策非但不觉得天气不利,反而斗志昂扬,紧张的心情有所缓和,此外也觉得孙策所言有理,皆道:“将军用兵神妙,我等佩服。”
孙策站定,高声道:“若无将士用命,再好兵略也是无用。诸君听了,攻下舒县,人人有赏!”
众人在将佐带领下齐声欢呼“万岁”。
孙策攻取豫章郡郡治南昌后,曾写信给周瑜,邀请他前来相助自己。
周瑜回信说:“扬州有江海之利,山川之险,户口数百万,此霸业之基也。
袁术着意于北,曹操疲惫于西,关羽与袁绍战于河内,皆无暇图谋扬州,此天时也。
君已得江夏、豫章,占据上游之地,又得地利也。
弟在庐江,整饬部曲,为君内应,则又可得人和也。
得庐江,图九江,进取江东诸郡,此桓、文之功也。
待关、袁诸辈相斗疲敝之时,举义旗,尊汉室,北伐中原,削平诸侯,一统天下。
君其有意乎?”
孙策喜道:“公瑾知我!”不听麾下文武休养生息的建议,简选精锐,乘船沿赣水北上,入彭泽,顺长江而东。
在枞阳登陆,向舒县进发。
路上天气转冷,下起雪来。
孙策不忧反喜。天气越是恶劣,敌人防备越是松懈。
他担心打草惊蛇,索性不派斥候,全军轻装急进。
舒县城中,刘岱、刘繇兄弟与陆康正在讨论军务。
陆康摸着花白的胡须,唉声叹气:“纪灵虽走,臧霸尚在,此贼凶悍善战,又蛊惑了巢贼郑宝,一起来攻,我等兵少,为之奈何?”
陆康生于公元126年,出身吴郡陆氏,其祖陆纡曾任城门校尉(二千石)。陆康少仕本郡,以义烈闻,后被扬州刺史臧旻(臧洪之父)举为茂才,任高城令(渤海郡),有治绩,盗贼敛迹。
公元178年,陆康升任武陵太守,后转桂阳、乐安。
因谏灵帝加税,被宦官诬陷为“大不敬”,槛车征之,赖时任侍御史的刘岱搭救得免。
公元180年,黄穰在庐江作乱,陷四县。朝廷因陆康有平贼的名声,任命他为庐江太守。陆康击破黄穰,得到灵帝称赞。
黄巾起,天下乱,后灵帝死,二袁斗,关羽出,大汉有四分五裂之势,陆康年纪渐长,没了清平乱世的心气,心中烦闷,索性将政事委托给亲信,自己终日吟诗作赋、借酒浇愁。
陆康的恩人、九江太守刘岱抵挡不住袁术攻击,向陆康求救,陆康将庐江兵全部交给刘岱指挥。
刘岱与袁术交战数年,也曾取得过胜利,怎奈众寡不敌,总体上败多胜少,近年来在臧霸、纪灵攻击下,九江全郡都丢了,带着败兵退到舒县。
见陆康发表失败言论,刘岱很不高兴,道:“陆公,袁术看似凶横,其实麾下皆乌合之众,如臧霸、郑宝等人与袁术不过是以利相合,一旦有事,必生嫌隙。
袁术倾巢攻我,内部空虚。袁谭、太史慈长驱奔袭彭城,如入无人之境。我听说袁术大为震骇。
如今天气寒冷,一日甚于一日。只要我等众志成城,继续坚壁清野,与贼死斗,臧霸等人不久必退。届时我军转守为攻,夺回九江,有何难哉?”
陆康道:“公山有信心便好。老夫筋骨已衰,不大济事,一切都拜托公山、正礼了。”
刘岱,字公山。刘繇,字正礼。
刘繇道:“周氏子周瑜与孙策交好,孙策乃袁术盟友,则对周瑜需加提防。”
刘岱望着檐下飘落的雪花,点头道:“命其再献上三百部曲,若有推脱,杀了!”
陆康忙道:“周氏乃名门望族,周瑜之父周异现在朝廷任尚书,颇受大将军看重,公山不可鲁莽行事啊!”
刘岱有些犹豫。
刘繇道:“周瑜若心向朝廷,献上部曲有何为难?若心向逆贼袁术,杀之便是杀贼。大将军只会嘉奖,岂会责备!”
派亲信立即去周府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