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琛仍有疑虑,他看着周瑜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往日里周瑜数次为族中化解危机,最终选择相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便依公瑾。”
一日后,三百部曲整齐地站在周府门前,虽然面带紧张,却个个精神抖擞。
周瑜身着铠甲,持戟佩刀,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君,袁术贼军残暴,若城破,我等家人也会遭到戕害。因此,我等协助守城,责无旁贷!我不敢保证诸君人人皆能生还,但我周瑜必战在最前,绝不惜命!”
众人皆振奋大呼道:“原随周君!”
不多时,刘峙率百余兵至,见周瑜已经将部曲集齐,脸上有些意外,又露出满意之色,道:“公瑾果有干才!且随我去见刘使君吧。”
周瑜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部曲吩咐道:“诸君跟上!”翻身上马,与刘峙并肩前行。
途中,刘峙忍不住问道:“公瑾,汝不担心我把这些部曲调去前线,让彼等送死?”
周瑜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刘从事说笑了。如今袁术大军压境,大家同舟共济,多一份力量这城便多一分守住的希望,刘从事岂会行此不智之举?”
刘峙见周瑜态度恭顺,言辞恳切,对刘岱命令如此理解和尊重,不由露出笑容。
两人骑马行至军营,将三百部曲安排妥当,刘峙带了周瑜去见刘岱复命。
进入正厅,周瑜便看到三人正围坐议事。
刘岱坐在主位,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
左侧是刘繇,身着戎装,目光炯炯。
右侧是庐江太守陆康,须发花白,愁眉苦脸。
三人见刘峙带着周瑜进来,皆停下议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周瑜身上。
刘岱率先开口道:“如今袁术大军压境,舒县危在旦夕,公瑾对眼下形势有何看法?”
周瑜入屋后,躬身行礼,随后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斩钉截铁:“依在下之见,袁术绝无可能攻下舒县!”
此言一出,厅中三人神情不一。
刘繇表情玩味地问道:“公瑾此言何意?袁兵接近两万,兵雄将猛,而我舒县守军不过五千,兵力悬殊,汝为何如此笃定袁兵攻不下舒县?”
“使君深谙兵法,自知兵力悬殊并非决定胜负唯一因素。”周瑜不慌不忙地说道,“在下之所以断定袁兵必败,原因有四。
其一,袁术向来暴虐无道,所到之处横征暴敛,搜刮民财,百姓早已对其怨声载道。庐江百姓对袁术的残暴行径早有耳闻,如今更是同仇敌忾,不愿归附于他。失了民心,纵使兵力再强,也难以长久。”
刘岱闻言,微微点头,示意周瑜继续说下去。
“其二,袁术麾下虽有臧霸、纪灵等猛将,看似强大,实则内部涣散。”周瑜顿了顿,继续说道,“纪灵已被袁术调往北上,如今袁兵诸将为臧霸。臧霸所领部曲多是青徐之人,彼等本就不愿远离故土,来到扬州作战。如今天气渐寒,将士们思乡之情更切,根本无心恋战。士无战心,军必涣散。彼何以取胜?”
陆康捋了捋胡须,愁容散掉不少,赞道:“公瑾所言有理。我亦曾听闻臧霸部曲曾有哗变者,被臧霸强行镇压。如此不稳定之军,确实难以成事。”
“其三,袁术其余军队,多是临时拼凑,乌合之众。”周瑜的声音愈发坚定,“袁术为了扩充兵力,四处招降纳叛,诸如郑宝等人,不过是巢湖盗贼而已。彼等为利而聚,毫无军纪可言。若在战场上顺风,或许还能奋其愚勇。一旦攻城受挫,损兵折将,必然会各自退缩,甚至临阵而逃。此等杂兵,根本不堪一击。”
刘岱听到这里,脸上忧虑散去,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其四是何?”
“其四,便是天气与粮草。”周瑜道:“如今已入冬,天气日渐寒冷,粮草难继,袁兵又曝师野外,更加辛苦,士心皆怨。不用我们主动出击,袁兵不出一月便会不战而退!”
周瑜话音刚落,厅中便响起掌声。
刘繇率先抚掌赞叹:“公瑾此番分析,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真是令人茅塞顿开!果然不愧是扬州后起之秀,我等先前倒是多虑了!”
陆康也点头称是:“公瑾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远见卓识,将来必成大器。庐江无忧矣!”
刘岱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走到周瑜身边,执其手道:“公瑾献兵献计,足见忠贞。汝既投桃,我岂能不报之以李?
我这就下令,将周氏所献三百部曲尽数拨还于汝,并任命汝为别部司马,领兵数百,协助我守城。”
周瑜躬身谢道:“多谢使君信任,瑜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周瑜和陆康走后,刘繇对刘岱道:“周瑜虽有才,却与孙策交情莫逆。孙策与袁术是盟友,虽有离心之势,其志难测。若让周瑜掌兵,万一与城外袁兵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刘岱皱起眉头:“我已许之。汝有何计?”
“袁兵大都在北,可命周瑜驻防城南,作为预备力量。”刘繇沉吟道,“即便有变故,也不会影响全局。如此一来,既可用其才,又能绝其害,可谓一举两得。”
刘岱道:“可。”
刘峙带了刘岱命令,将周瑜从军营中调出,安排在城南驻防。
除了周氏新出的三百部曲之外,把周氏之前贡献的百余部曲也还了给他,还多配了两百丁壮。
周瑜手里便有了六百多兵,负责守卫南门。
而舒县东南二十里外,孙策正急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