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岱身穿铠甲,手执长矛,立于刘府外、长街上。
身前是仓促设立的路障。
由于孙策来得太快,刘岱没时间从容构建防线,这些路障不过是些家具、木柴之类,连鹿角都没有。
刘峙等人持矛而立,脸上神情凝重。
这千余九江兵中既有刘氏部曲,也有刘岱从郡兵简拔出来的精锐,平日里对刘岱言听计从。
但人性无法考验,不到生死关头,谁也无法预知他们到底有多忠诚。
刘峙心中也没底。
但他怒火燃烧,战意汹汹。周瑜、孙策,逆贼也!我必杀之!
孙策左边是周泰,右边是陈武,麾下战士虽非孙坚旧部,却是孙策亲自训练出来的勇武敢战之士。
他望见有人拦路,长槊一指,喝道:“杀!”
千余战士齐声呐喊,向刘岱冲去。
刘岱大呼道:“孙策!汝阿附袁术,助纣为虐,不惧朝廷之诛、青史之讥乎?”
孙策感受着脸上吹打而来的细碎雪花,眼睛微微眯起,高声回应:“刘公!我入庐江,乃为吊民伐罪,救百姓于水火,与他人无关!”
“吊民伐罪?”刘岱冷笑道:“汝也不觉得羞愧!
九江、庐江两郡,在我和陆公治下,百姓原本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袁术率兵寇掠,弄得尸横遍野,百姓流离。
如今九江失陷于袁逆之手,百姓才是真正位于水火之中!
汝与袁术一丘之貉,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吊民伐罪?
是谁在害民?谁又是罪人?汝扪心自问,不觉得内愧么?”
孙策神情一动,突然笑道:“刘公长篇大论,原来是要拖延时间?”脸色一整,举槊大吼道:“杀过去!”
周泰、陈武、马冲等人齐声呐喊,向前冲杀。
双方很快短兵相接。
刘峙在左右护卫下,猛然出矛,将一个孙军战士刺死。
陈武见刘峙铠甲精良,又颇为勇武,激发战意,挟盾挺矛,直冲过来。
刘峙冷笑道:“童蒙竖子,也敢欺我?”长矛狠狠刺向陈武咽喉。
陈武,庐江松滋人。松滋是个侯国,位于寻阳和皖县之间,彭蠡泽之北。
陈武年才十七岁,但已以勇武知名。孙策取江夏,顺江东下奔袭豫章,陈武往投之。
孙策将他置于左右,极为喜爱。
陈武身高七尺七寸,面容虽然稚嫩,但四肢粗壮,宛如铁石,见刘峙轻视自己,不由大怒,左手握盾重重撞在刘峙长矛上。
刘峙只觉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传来,那矛便滑到一旁。
他暗叫一声:“不好,大意了!”急侧身,间不容发之际躲过陈武刺来的长矛。
运力撤矛,正要反刺,陈武已大喝一声,矛杆横拨,在没有距离的情况下,强行发力,矛杆推得刘峙一个趔趄,那一矛自然刺不出去。
刘峙脸上浮现骇然之色。
陈武复起一矛,将身形不稳、破绽大露的刘峙刺倒在地。
身上有甲,未中要害。
刘峙连滚带爬,叫道:“救我!”
九江兵急救之。
陈武哪能让他逃脱,大步跨出,挺矛刺入他后颈。
这一刺力气极大。
矛尖从咽喉透出,将刘峙钉在地上。
刘峙身体扭曲两下,再也不动。
九江兵的反应不是蜂拥而上为刘峙复仇,而是脚下迟疑,面露惧色。
陈武放下长矛,从腰间拔出环首刀,将刘峙首级割下,高高举起,大吼道:“我乃庐江陈子烈!谁敢与我一战?”
九江兵不敢动。
孙策见陈武如此勇猛,大喜,赞道:“真虎将也!”
刘岱眼中迸出泪来。刘峙乃其族侄,虽性格差点,有些莽撞、跋扈,但对他奉如亲父,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如今身死此处,怎不让他悲痛?
刘岱大呼道:“杀贼报国!此其时也!”
跃出没多大作用的障碍,猛扑孙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