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亲兵受刘岱之恩,明知是死,仍旧跟在刘岱身后高呼冲阵。
刘岱已四十多岁,筋骨不如少年,但须发戟张,仍可鼓廉颇之勇。
对孙策军士刺来的刀矛视如不见,以伤换死,率百余精锐亡命直击。
一人拼命,十人难当。
刘岱等人铠甲精良,这一逆击,孙策军士顿时出现不小伤亡。
刘岱高呼道:“杀贼!”
嘭地一声巨响,他身前一个亲兵整个人飞起,擦着刘岱身体撞入亲兵群中,又砸翻两人。
眼前寒光闪动,雪亮的槊刃迎面而来。
槊刃后一双眼眸闪亮如星。
孙策!
刘岱瞋目吼道:“杀!”
叮叮连声,槊刃、矛尖竟然接连碰了两记。
刘岱双臂颤抖,汗出如浆,握不住长矛,脸上露出悲哀之意,终究是老了。
长槊刺入他胸口。
透甲而入。
槊刃拔出,刘岱仰天摔倒。弥留恍惚中升起一个念头:
“二龙摧折,骐骥蹉跌,让陶丘公失望了!”
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
开始时是直接融化。
渐渐便停留得越久。
见刘岱战死,九江兵赴死者十余人。其余或逃或降。
城北。
一片连绵大帐。
寒风呼啸,细雪纷纷,袁兵除了负责值守之外,都缩在帐篷里,低声抱怨着天气。
中军大帐内要温暖得多。
臧霸、郑宝、张多、许乾等人围着暖炉坐在胡椅上,脸色难看。
臧霸搓着手,沉声道:“这舒县攻了一个月,连城墙都没摸透。天越来越冷,众将士快撑不住了。”
郑宝瞥了眼臧霸,心里打着算盘——谁都想退兵,可谁先提,谁就得担着被袁术责罚的风险。
他开口道:“将军,不如再等等?说不定过几日就能破城。”
张多、许乾等也都哼哼哈哈地附和。
臧霸冷哼一声。他知道郑宝等人的心思。大家都知道打不下去了。但都希望对方先提议。
对臧霸部众来说,攻下九江,已是强弩之末,再攻庐江,就没太大动力了。
而郑宝等人一直在九江、庐江之间的湖中、山间活动,乃是生力军,按理说应该发挥重要作用。
但这帮人本是盗贼,看到利益,冲得比谁都快,看到硬骨头,没一个人肯出力。
他们接受袁术的任命,是因为觉得有利可图,袁术势大,给他个面子。说到底更像是盟友,而非下属。
就算是臧霸,名义上下属,被袁术封为后将军,但他心中有多少忠诚,只有他自己知道。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帐外风声隐隐。
突然,一人掀帘闯入,满脸急色:“将军!城内大乱,有厮杀之声!”
臧霸等人忙抬头看。
那人正是臧霸族弟臧信,现任臧霸亲兵首领。他方才带人巡逻,发觉了城中异动。
臧霸眼睛亮了:“内讧?”冲出大帐。
郑宝等人也都跟着冲出。
向南望去,透过迷蒙的细雪,果然有喊杀声。
臧霸大喜:“城内大乱,实乃天赐良机。诸位,我等现在急攻,必可一举破城!”
郑宝迟疑道:“会否是刘岱之计?故意弄出动静引我等上钩?”
“计?”臧霸怒道,“他好好守着城等我们退兵就行,何必画蛇添足!城内守兵本就不如我军多,内斗之后更加虚弱。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郑宝心中仍有疑虑,却也怕错失功劳,他点头道:“好!请将军下令!”
张多、许乾舔舔嘴唇,脸上露出期待,叫道:“请将军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