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官吏急忙一人牵马,一人用力鞭打战马后臀。
五马长嘶奋蹄。
马忠喉中发出怒吼,当场惨死。
围观众人无不战栗。
太平道牵连到封谞、徐奉,两人无论如何砌词狡辩,在唐周指认下,都显得十分苍白。
刘宏大怒,将包括封谞、徐奉及其党羽宦者下狱。
又下诏命冀州缉捕张角、张梁、张宝等人。
又命其余各州郡立即捕杀太平道。
刚刚走马上任的朝廷“名将”、河内太守郭恂距离洛阳最近,第一个接到消息,大惊失色,忙命王泰、朱汉等率郡兵捕杀本郡太平首领邓彪。
邓彪为河内大方渠帅,见郡兵来,仓促逃走,家人皆被官府拿住,很快处死。
邓彪在乡里举事,聚兵数百人,为郭恂所败,狼狈奔冀州。
弘农、陈留等靠近洛阳的郡县也都将太平道举事扼杀在萌芽状态。两郡渠帅或被杀,或逃亡。
消息传到巨鹿,张梁、张宝等大骇,张角从病榻上强行起身,下令立即举事,派出使者,昼夜兼程,驰敕诸方,一时俱起。
太平道众皆以黄巾缠头以为标帜,故朝廷谓之“黄巾贼”,又唤作“蛾贼”。
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燔烧官府,劫略聚邑,州郡失据,长吏多逃亡;旬月之间,天下响应。
时为光和七年(公元 184年)正月。
河东大方渠帅郭泰起于临汾,击杀临汾令,裹挟数千人南下,直扑安邑。
新任河东郡守唐昱急忙组织郡兵应变。
李乐于城中叛乱,打开城门,引郭泰、杨奉等人入城。
唐昱与郭泰、杨奉、李乐等战于城中,兵溃被杀。
城中大姓卫氏、范氏等各拥部曲,筑垒自保。郭泰与之战于闾里,火光烛天,昔日繁华皆为瓦砾。
其余各县或为黄巾所破,或落入大姓、豪强之手,河东大地坞堡林立,各聚众自保。
杨县县吏赵鲁与太平道渠帅赵庶勾结,杀县令,据杨县,呼应郭泰。
襄陵、平阳两县黄巾攻县城不下,劫掠村落,与赵庶合。
赵庶势力宛如滚雪球般壮大,部众上万,进逼襄陵。
赵庶起兵后,南山亭长一看不妙,果断投奔。赵庶任其为屯长。
南山亭长自告奋勇带人来拿徐晃。
幸好徐晃早有防备,已提前离开,带着家人至白波谷,投关羽。
后者仍旧趁农闲讲武,十分闲适,仿佛不知道外面熙攘似的。
徐晃忍了两天,终于忍不住来找关羽,问道:“关君,如今天下纷乱,此正英雄勇武、拨乱反正之时,君为何仍旧闭门不出?”
关羽问道:“谁是乱?谁是正?出往何处?”
“黄巾是乱,朝廷是正。君当出谷,击贼!”
“黄巾若护民爱士,则不为贼;若行侠仗义,诛杀豪强,乃是正道!公明休要惑于名实,只看表象。”
徐晃默然良久。
但事情的发展与关羽的期待也大不相同。
之前郭泰跟关羽说的清楚,他是要提河东兵南下,切断关中与洛阳的联系,从弘农东袭洛阳,与关东太平道会师。
然而杨奉、李乐、韩暹、胡才等人皆不肯行。
他们的理由是:“河东尚未平定,仓促离境,后方不稳,必遭覆败。攻洛阳不差我们河东黄巾一支,南阳、颍川、东郡以及冀州,皆是大方,有他们出手,足以击破洛阳。我等将河东牢牢控制在手,也能起到对他们的声援。”
郭泰拗不过众人,只得集中全力先解决安邑城内大姓。
双方在城内大战月余,死伤狼藉,皆筋疲力竭,不得不议和,各据东西城,分而治之。
卫氏、范氏联络程银、侯选等诸县豪强,郭泰联络赵庶,都等着援兵赶到后,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关羽有点坐不住了。
黄巾军合攻洛阳之策,在郭泰这个忠心耿耿的大方渠帅这里就打了折扣,那么怎能指望其他大方渠帅奋不顾身去攻洛阳?
关羽似乎明白为何黄巾军被轻易扑灭了。
这就是一盘散沙啊。
正月底,关羽率兵出白波谷,至平阳城下。
别人不知道郡兵为关羽所败,白波谷就在平阳令崔广眼皮子底下,他岂会不知?他还知道关羽曾劫掠太原郡县,带了无数粮谷全身而退,太原郡对他无可奈何。
也就是说这河东、太原两郡都奈何不了关羽。
现在黄巾四起,要么降关羽,要么降黄巾。关羽在百姓中名声还是不错的,平阳县之前也有百姓往投。
崔广觉得跟关羽应该可以沟通。
于是开城投降。
关羽入平阳,诛杀趁火打劫、杀人放火的流氓无赖,对百姓、士民秋毫无犯,命将士居住在军营,不得随意外出。
关羽征用县寺,作为校尉部。命杨沛考核县吏,凡是贪残县吏一律逐走,若有害民为恶的,直接诛杀。
崔广官声尚可,继续留任县令,但基本上就相当于个秘书长,只负责协调和执行。杨沛变成了事实上的县令。
杨沛铁面无私,公正严明,百姓开始时有些畏惧,渐渐发现此人不收贿赂,秉公执法,严治豪强,爱护小民,纷纷道:“杨司马来得太迟了!”
赵庶破襄陵,襄陵豪强程银率数十人逃入山中。
赵庶派人送信给关羽道:“天下大势,皆在黄天。久闻君之威名,何不投入大贤良师麾下,共建太平?”
关羽答道:“若君等能爱民护民,太平立可致,若不能,则不论是苍天还是黄天,都难相护佑也!”
赵庶览信大怒,须臾对左右冷笑道:“关羽,不过区区农夫,见识浅陋,不识大势,先逃上郡,又依屠各,为张懿所逐,如丧家之犬。
今借着我等威势,取了平阳,就敢如此自大,真是不知所谓!
郭上使屡次遣人相邀,便先放他一马。日后若再敢无礼,必取其狗命!”
赵庶留赵鲁守襄陵、杨县,自率精壮数千人南下,与郭泰合击闻喜,破城,杀县长,双方合兵,号称有精兵五万。
绛邑、汾阴、皮氏、猗氏等县,皆遣使归降。当然这个归降是名义归降,权力还是在县令长或自任令长的豪强手中。
除了各城之外,乡里也多有小股豪强据庄园、坞堡自保的,往往数百人或千余人便割据一乡或数乡,威福自用,俨然土皇帝。
李乐终于抽出空来,率人直奔栾巫家所在的平阳里。
栾氏听到院门被敲得砰砰大响,忙问道:“谁人?”
李乐哈哈大笑道:“栾娘子,是某。能听出某是谁吗?快开门!”
栾氏听出是之前在城中活动的太平道渠帅,跟自己交情还算可以。此人虽然贪婪好色,但现在此城已入太平道手中,可不敢得罪于他,忙带着仆役打开院门。
李乐冲入院中,一把将栾氏抱起,大笑道:“穿这么厚做甚?”手在她身上乱摸。
栾氏是个美貌少妇,才三十出头,脸上变色,忙哀求道:“渠帅,渠帅!妾蒲柳之姿,怎入得渠帅之眼,另有好女,马上唤来陪渠帅饮酒。”
李乐大笑道:“什么好女?你女儿么?快把她叫来!”抱着栾氏踏入屋内。
栾氏哀求道:“渠帅,小女尚幼,待长大后再陪渠帅如何?”
李乐顿时翻脸,将栾氏扔开,踢倒在地,骂道:“给脸不要脸!不就是看不起爷爷么?以前爷爷想跟你女儿明媒正娶,现在?晚了!
爷爷如今是一县之长,你女儿不过是个巫家,配都配不上爷爷!还敢拿乔!”
栾氏跪地哀求不已。
李乐随从战士早从后面将栾巫抓来,押到李乐面前。
李乐伸手捏住栾巫下巴,笑道:“之前你脸上虽然画得花里胡哨,某仍然看出是个美貌的小娘子。现在没画,果然是美人!”
栾巫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容娇媚,眉目如画,现在脸上全是惊恐害怕,叫道:“阿母!阿母!你怎么样?”
栾氏抱着李乐小腿,哀求道:“求渠帅放过小女,妾身、妾身愿陪渠帅。”
李乐哈哈大笑,得意之极,道:“这可是你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