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案几横铺,两鼎玉炉燃香。三剪桃花映人面,四杯清茶君子交。
室香罗药气,笼暖焙茶烟。绿衣男子静坐案几内,一旁的壶内正在煮着刚从冰莲湖内取出的泛有荷香的冰川之水,四只如玉白瓷杯内是散发阵阵清香的龙井,男子伸出修长好看的手不紧不慢地将煮好的水稳稳当当地倒入杯内,顿时那张清冷的绝世容颜就被埋在氤氲升起的薄雾后,在半透明的阻隔后,若隐若现,尤更俊朗,端的是美艷不可方物。
白沐尘差点又要看入神了,直到凉凉的声音响起,只见伏枫将白瓷杯向众人挪去:“请。”
即墨云葭轻抿了一口,笑道:“好久没喝到先生的茶了,依旧如过去那般清香四溢,沁人心脾。只觉习习清风生。”
“过奖。”像是听惯了恭维,男子也只是谦逊地回话。
白沐尘不懂喝茶,大喇喇地把一杯好茶当白开水喝,这样粗鄙无礼的举止竟也没惹男子生气,倒是惹得他频频回望。
即墨云葭抽着嘴角:“先生见笑了。”
伏枫摆手:“无妨。”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素瓷传静夜,芳气满闲轩。
即墨云葭又道:“许久不曾与先生下棋,我们对弈一句如何?”
伏枫颔首。
于是清时自柜中取出棋盘棋子,二人开始在茶香缭绕的屋内静逸地下起了棋。
白沐尘偷偷拉了拉清时的衣角,惹来对方一阵不耐烦的怒瞪,她凑上去悄声在他耳边说道:“看他们下棋好无聊,我们去逛逛吧。”清时瞪着她,又不敢出声,怕惊扰了二人对弈,在白沐尘拉拉扯扯的动作中,竟被带出了经络院。
清时不满地挣脱了她的钳制:“先生有三技惊世,毒技,茶道与棋艺。有这个机会不学着点,学个一技傍身,对你也是好的,免得以后再被休。”
……死小孩越来越不可爱了。大家相识一场,这样揭人家的伤疤真的好么。
清时又望了她一眼:“你的屁股怎么了?”
…………能不要每个人都关註她的屁股么……
白沐尘委屈地对着小手指:“清时,对你姐姐我好点儿么……我真的不跟你抢伏枫先生还不行么……”
“谁,谁谁担心那个啊……”小少年的脸又红个通透。“你这个老女人脑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不要辱了先生的名节!”
白沐尘嘆气感慨:“清时啊,你要知道,恋爱虽易,搞基不易,且搞且珍惜啊……”
……好想一针扎死这个装逼的女人……
二人打打闹闹间逐渐来到了下面的冰莲圃的神农像前,十几步开外就看见数十名冰心堂弟子推推嚷嚷,争执不休,有的甚至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动手。
白沐尘第一个反应就是往清时身后一跳:“怎么了?”
少年蛋疼地看着她,简直无语凝噎。
他向她耐心解释道:“冰心堂的宗旨向来是悬壶济世,妙手回春,以医人之心为上,所以总有些保守派的顽固分子对先生的毒派系颇有微词,稍有身份的还好,只是言语上略有激进,但有的长老实在太过顽固,不听劝解,再加上先生惯来不屑于向那些人解释,所以总是会惹些弟子前来找茬,我与先生都习惯了,”说着,他将白沐尘从身后撵了出来,交代她道,“你若是害怕,便先回经络院与先生一起,这裏我应付便可。”
白沐尘即刻星星眼望着对方:“好感动……我家小清时好孝顺,竟然也要保护我了……”
清时横她一眼:“说得好像你曾经保护过我似得。”
“……”白沐尘咳了咳,“那什么,既然小清时都这么说了,怎么我也要与你并肩作战嘛,这样才不会有悖我大冰心堂弟子的高尚情操么。”
又向前几步走进,便听见为首的几个弟子嚣张道:“我们药派才是冰心堂正宗弟子,嫡门嫡系,你们这种以毒害人的人不配做冰心堂的弟子,识相的赶紧自觉退出冰心堂,切莫丢我们冰心堂的脸。”
与他们对峙的几名弟子涨红了脸,故意将声音放大以壮士气:“你胡说!不准你这么侮辱我们毒派!先生虽掌管毒派,但为人正直善良,才不是你们说的这种人,先生也救了很多人的!”
“哈哈哈哈……”那几人猖狂地笑了起来,讥笑道,“听见没有?毒派的人居然说自己善良?伏枫目无尊长,手下的弟子也都跟着这般不长进!”
“哼,”毒派中有弟子辩驳,“你们药派了不起?紫荆那个女人,整日裏就知晓情爱,毫无大志,自身都难保,你们哪裏来的自信嚣张?”
“继木!”清时寒声出声打断了那名毒派弟子,那小弟子见是清时,便立即噤了声。此番举动立马惹得药派的几名弟子讥讽。
“这就是你们毒派的教养?连个刚入门的小弟子都这么嚣张?你们这翻话我定要回覆我们药派长老,请他们做个定夺,如此不把我们药派放在眼裏,简直猖狂至极!”
清时的脸色十分地不好看,脸上恢覆了先前的狂傲与冷漠:“毒派向来与药派井水不犯河水,两派在医学上的分歧向来就很大。此番我毒派弟子虽说有失礼之处,但药派三番两次前来挑衅,我毒派又如何能忍气吞声?今日你且将我这番话带回药派,有任何后果我清时独自承担。毒派又何惧你们药派?”
白沐尘动了动手腕,上前笑瞇瞇道:“听说数年前妖魔入侵中原时,是伏枫先生率领毒派弟子誓死捍卫冰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