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脸又满是期翼地望着她:“那你会收我为徒吗?我知道,他们说只要拜入十大门派后,达到一定的级别,就可以收徒了,你多少级了?”
白沐尘慢吞吞地回道:“满级。”
星星开始闪啊闪,睫毛开始颤啊颤:“那我收我为徒吧……”
“事实上,”她一个顺手又摸了摸他的头,揉完了她才想起来刚刚说了什么,咳了一咳,继续说,“我并不希望你拜入任何一个门派。”
“为什么?”
白沐尘仿似真的在思索如何回答他,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回道:“你知道,近些年来战争不断,你家居幽州,更应当知晓,现世有多不安稳。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搬家至九黎,那裏是皇权集中之地,全军护城,北冥魔君不敢随意入侵。你要知道,一旦大规模的战争爆发,十大门派的弟子是必然要全面迎战,到时候就免不得会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了。”
“我不怕。”小小胸膛挺起来了。面上毫无畏惧。
“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她也不管他六七岁的模样是不是能够听得懂,自顾自地说着,“据我所知,展家是世代书香吧,你们家素来只出读书人,也只有你太老爷那一辈做了些生意,家裏至今还稍稍殷实,出了事跑都跑不快,你得为家裏人想想吧?你也不希望战争一爆发受难的就是你的父母亲吧?”
果然用家人来压制他这臭小子就犯难了,她知他是个重家知孝的人,如今把这点向他提了一提,他那般聪颖,自己也能悟得出来。想到这裏,她最后交代道:“你老老实实随你父亲回家吧,安然度过这一阵子,待战争彻底结束了,你若还想拜师,我再行考虑。”
男孩依依不舍地扯着她的衣袖:“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她笑笑:“只要你想我了,我就会出现。”
骗小孩子的话,她就当哄哄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想念来得迅速,去得也迅速。
所以后来她一直没再出现。
这天恰是晴空万裏,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白沐尘今日提早结束了例行讲授,同少年提议道:“我们今日不如去木渎镇走走?”
“怎的想起来要去逛市集?”少年清清冷冷地问。
白沐尘:“女人爱逛街不是正常么?”
伏枫冷眼瞧着她,识相地将那句“实在没看出来你哪裏像女人了”给吞回到了肚子裏。只是微微点头:“出去走走也好。”
“我就说嘛,”白沐尘猥琐地笑着,“老是宅在自己的屋子裏迟早有一天你要和自己右手成亲的节奏……”
伏枫:“…………”
“卧槽你居然听懂了……果然宅男真可怕……”
某人心裏腹诽:“……可怕的是你吧……一个女人这样真的不用担心嫁不出去么……”
“首饰店不去看看?”
“不去。”
“脂粉店?”
“不去。”
“成衣店?”
“不去。”
……白沐尘你真的是女人么,你真的是来逛街的么,你还嫌暴露得不够多么……
伏枫扶额:“佩饰店要不要去?”
“佩饰店?”白沐尘用食指挠了挠下巴,自言自语道,“佩饰应该差不多的吧?”她边说边踏步走进去,满目琳琅,从玉佩到佩刀,从玉笄到扣带,各种佩饰,应有尽有。伏枫註意到她压根看都没看女子配饰,而是直直地前往男子佩饰那裏去了。
她指了指一支成色看起来还不错的白玉笄,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看起来是个三十出头的读书人,一身书生打扮,谈吐很是儒雅:“姑娘好眼光,这是由上等白玉所制,笄身细长,笄头透雕一凤首,四周衬以鹤鹿灵芝等吉祥纹饰,古人云‘君马勒金覊,君家贮玉笄’,哪位公子若是戴上了你相中的这只白玉笄,必定是俊朗不凡,英姿伟岸。”
白沐尘被说得一楞一楞的,都给绕糊涂了,她细想了想,还是作罢,过了一会她又在一款嵌玉琉璃鎏金青铜带钩前来回转了转,老板见状又要上去介绍,却被她摆摆手被打发了,转了一圈,还是眉头不展地离去了。
“怎么,不是给自己买东西?”
“嗯。”白沐尘心不在焉地回道,跨出了门就不想再走了,干脆坐在路边的臺阶上,“我实在想不出要买什么好,怎么看都觉得不适合他。”
“送给谁?”他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