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尘疑惑地走上前就要探他的额头,却被他迅速地躲过了,14岁的少年头微低,眼神躲闪,连身形都不自觉退后两步。好像白沐尘伸过来的不是爪子而是一把利刃。
“你见鬼啦?”白沐尘语气不太好,“大清早的犯什么毛病呢?”
“没什么。”男孩避过她的追问,带着一脸的瑰丽拿起桌上的剑就去院子裏练功了。
白沐尘站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院子中身形矫健,剑法疾速的少年。这两年,他的个头长了很多,隐隐有超过她的趋势。性格也沈稳得多。没外人在的时候还好些,她还能看到他偶尔流露的真性情,若是有外人在场,必定是清冷寡言,怎么都不理睬的。
即墨云泠都为此被气哭了好几次。他倒像个没事人,看她的眼神比看即墨云葭的还冷。
难道是叛逆期还没结束?会不会太久了些?
“这些日子他的病情如何?”伏枫见她来了半晌不说话,也难得主动开口相问。
白沐尘神游被打断,脸微红了红,不好意思地笑笑:“病倒没什么,这几年吃了你开的药,稳定了许多,月中的病发也不似头两年那么严重了,倒是有个问题真想问问你。”
“但说无妨。”给前一个病人诊了脉,写了药方后,他边说话边用眼神示意下一个病人上前。
“是这样的……”白沐尘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我不太了解你们男人,我知道小孩子是会有叛逆期的,”她站起来,来回地踱步,似是很苦恼的样子,“但是这是不是也太久了些?又或许不是叛逆期?总觉得有些不太一样?”
伏枫一头雾水:“到底何事?”
白沐尘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重新坐下来向他说明:“你知道,那臭小子近几年我越发捉摸不透他了,他有自己的秘密我可以理解,但是似乎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日常生活。我的意思是……他最近的一些举止行为变得很怪异?”
“由何可见?”面色平淡地诊断开方,似乎没有被她的焦急所影响。
白沐尘打死也不敢说那小子以前和她是睡一张床的,只能挑些别的事来说:“最近他总是动不动就脸红,经常一个人站在家裏发呆,练剑也是练着练着就一个人发怔了。我还不能多看他两眼,多看了一准得恼,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是什么病来的?”
伏枫也是一怔,细细分析了她的话后,面色也出现了淡淡的窘迫,不过这些年的独来独往使得他的性子更孤僻冷静,神色倒也没有多狼狈,只是别过头去:“年纪大了,懂的事情也该多些了吧。”
白沐尘摸摸下巴:“你是说……他有了心上人?”
冰雪如玉的少年眼神可疑地闪了闪,低眉佯作探查病人脉搏,并不作答。
白沐尘甩甩手:“这个稍后再说,此次前来,是关于他的病情,我这两日琢磨出个药方,你给看一下。“说罢,她从怀裏掏出一张薄纸递予他。
快速地为正在看病的老人写好药方,待人走后,二人进了书房,关门后,伏枫才打开药方仔细地瞧了一遍,越看越心惊:“地稔藤,金钱草,甘草等虽为解毒良药,但钩吻,曼陀罗等药亦是剧毒,按照此量来配,若是服用,危险性甚大。”
白沐尘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沈声道:“北溟有一种禁术,用夜明宫外养殖的无根花汁连续餵养七七四十九日,全身会布满剧毒,同时也百毒不侵,因为没有毒的毒性能比无根花汁累计的毒素更甚。如果……这药方裏,再加一味无根花汁呢?”
伏枫已经完全被她的言辞给惊了一惊:“你是想……以毒攻毒?”说完他自己倒先皱了眉,“可是他并不是中毒。”
“不不不,”白沐尘摇头,“我的意思是,前两天我替他把脉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他的元命盘虽依旧处于重伤未愈状态,但太虚的冥心归墟心法却使他的身体产生了奇妙的变化。他受损的元命盘似乎成了一个媒介,当他运行内功使那些内息悄悄运作于它上面时,他的血液骨髓似乎也隐隐有能量流动,细微但是真实存在。我在想,同样,如果将能量或者药物加附在他的血液骨髓裏,会不会也将影响他的元命盘。”
伏枫眼裏闪过一丝惊艷,讚嘆道:“好想法!但我们还需进一步实验对比,不过想来,这样的毒性试验会颇费一番功夫与时间。”
白沐尘点头:“我知道这很难,所以来找你商讨。毕竟,你药学方面总是强过我的。”
伏枫嘴角微扬:“是你过于谦虚。”
白沐尘乐了,指了指她自己:“全大荒估计也只有你说我谦虚了。”
伏枫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