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尘睁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相信刚刚自己听到的,她煞白着脸连连摇头,低喃道:“不可能,这不是……这不是……”
玉嬛还未表态,白沐尘就朝场内其余几名女子中的一名使了个眼色,那女子头微点,随即上前朗声说道:“娘娘,小女子有一事禀明。”
萦尘忽然抬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玉嬛,眼裏的恨意昭然,玉嬛却未与她对视,只望向座下女子问道:“何事?”
“娘娘,”那清秀女子看了一眼萦尘,“刚刚萦尘姑娘所作之诗,有几句小女子听了极为耳熟,那几句分明出自小女子日前闲来无事所作诗词一首,名为《月下有怀》。”
玉嬛厉声说道:“放肆!你是说萦尘姑娘偷盗你所作诗文?你可有证据?”
“不是的!”萦尘狠狠地瞪向那名女子,又看了看众评委,“她说谎,那首诗明明是我自己写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他人之作!”
“娘娘,”那女子铿锵有力,不急不缓地说道,“小女子所言非虚,不敢妄言欺瞒。各位大人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将那首诗念给各位听。”说罢她瞥了眼萦尘,眼神中带有明显的不屑,缓缓背诵道,“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惊鹊栖未定,飞萤卷帘入。庭槐寒影疏,邻杵夜声急。佳期旷何许,望望空伫立。”
“不可能,”萦尘脸色惨白,冲上去揪着那女子的衣衫就开始哭喊,“这首诗明明是我自己所作,定是你不知从何处偷听而来,你这个盗贼!!小偷!!!”
“放肆,大殿之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玉嬛震怒,立身而起。
此言一出,众人皆埋首请罪。唯萦尘疑似疯癫,又哭又笑,瘫坐在地。
玉嬛正准备命令侍卫将人拖下去,却听门外有人通报:“陛下驾到。”
萦尘像是看到救星般跪着就爬了过去,死死地捉住来人的衣衫下摆,哀哀婉婉地哭着:“陛下,陛下求您给小女子做主……”
帝江刚踏入大殿就被人死死抱住了大腿,他低头沈声问道:“怎么回事?”
萦尘拿出小手绢,嘤嘤地哭道:“小女子三番四次被人戏弄,本是极用心来筹备这次比赛,却被奸吝小人暗算,陛下,贱妾只是想伺候陛下,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帝江慢慢踱步,环顾四周,众人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就是不做声。他的声音越发地暗沈:“谁给朕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动作神一致:╮(╯_╰)╭
他随手一指白沐尘:“给朕把事情说清楚。”
白沐尘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方才启唇:“说来话长,这个……”
“给朕长话短说。”
“哦。问妾能有几多愁,恰似陛下不举假风流。”
众人&萦尘:“…………”
帝江瞇了瞇眼,眼中的寒光直直的射了过来,声音略冷:“谁说的?”
萦尘条件反射:“不是我。”
众人的手神一致地指向她。
整个大殿顿时安静了。
帝遥蹬着小腿跑过来抱住帝江的大腿:“父皇父皇,儿臣也有话要说。”
“哦?”冰冰凉凉的尾音上扬,听不出喜怒哀乐的沈静。
“日照香炉生紫烟,她嫁你是为了钱。”
“借问谣言何处有,众人怒指萦尘狗。”
“北溟朝雨浥清晨,绿茶真婊为萦尘。劝父莫再寻二春,明日出家忘红尘。”
众人&白沐尘:“…………”大皇子,你的书都是读到狗肚子裏去了么。。。
混乱之中,白沐尘朝展远墨勾了勾手指,二人鬼鬼祟祟地溜出大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比了?”展远墨挑眉。
白沐尘摇头:“我的任务只是制止萦尘赢得才艺大赛,而不是获得最后的胜利。今天这么一闹,她以后是没办法在北溟立足了。”她看着他,笑笑,“等我们拿到无根花,就离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敲开了他们的门。来者捧着一方长长的红松木盒,只道是玉夫人吩咐他们送来的临行礼物。白沐尘点点头,道了声谢,就把东西都收下了。
夜凉如水,晚星点点。
庭院裏空无一人,几座石墩孤零零地立在银杏树下,本来北溟的气温就偏低,晚风一拂,更是凉了几分,连空气呼吸到肺裏都湿的厉害。白沐尘坐在树下,神色颇为冷淡,双腿弯曲,不知道在想什么,投入到连展远墨走近都没发觉。
他为她拂过头顶的一片落叶:“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白沐尘被扰,也不见半分恼怒,只是拍拍身边的空地,示意他坐下来,然后随手抄起地上被他拍掉的落叶,无意识地揪着:“用无根花这个办法……很危险,如果你无法承受住它的毒性,很可能你的元命盘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变得更糟。”
他笑笑:“你也说过,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救我,如果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再者,人生总要赌几次的,我想看看自己的运气能好到什么地步。”
她蜷起双腿,双臂抱住,明明知道这条路其实没得选,却还是止不住心裏那点儿难过。
回到幽州后,两人就开始着手准备着。为了防止失败会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伏枫也从冰心堂告假助他们一臂之力。无根花熬出来的药汁极黑且极为浓稠,要喝满七七四十九天方能见效。每一日白沐尘都是提心吊胆地过,尽管心裏很清楚其实这条路并不能够行得通,但是出于人的侥幸心理,她总是希望上天能宽厚一点,再宽厚一点。
这天是他的16岁生辰,她一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新衣服。
展远墨这时的个头已经很高了,足足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身体虽然清瘦,但也还算结实。这些年她每年都给他准备一件衣服,当然自己也会备一件相同款式的衣衫,但展远墨却从未见她穿过。她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样,似乎对时装坐骑并不是那么热衷。
今年她给他买的衣服是七夕。他一早就换上了这一身新衣,整个人又清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