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若桃花,莹润如玉的一张精致脸庞褪去了稍许红晕,开始泛了白,她作势要去扯与她并肩男人的衣袖,勉强扯了扯嘴角:“我们走吧,是我的疏忽……我以为这么些天,她该淡了对我的恨,”说罢又苦笑一声,“倒也是我异想天开,若是我心爱之人被他人夺走,我定也是要记恨一生的。”
白沐尘怒目圆睁,愤怒,委屈,嫉恨的眼神飞刀一样凌厉地破空射来。
看得兰清墨莫名地一怔,心口有说不出的闷堵。而展远墨侧立一旁,远山青黛般俊挺坚韧的背影,正若有所思,辨不清目光中真实的情绪。
苏浅绿心裏不住地冷笑,面上却越发地一副受惊的模样,仿佛白沐尘下一秒就要一个技能甩过来让她原地躺尸一样:“沐尘,你当真不能原谅我吗?”
她不受控制地向身旁的男人退去,双眼中泛起的盈盈水波,似是随时都能滴出泪来,她揪紧了衣领,努力地喘了两口气。即墨云葭浓眉一皱,扶住身边女人摇摇欲坠的身子,双眼如同离弦之箭带出的迅猛之力顷刻间开始变得幽深,冷寒和极淡的阴霾。
埋藏在沈默之下的汹涌。
白沐尘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激烈的厮杀往往开始于这样的一个眼神,从最初浅浅的阴寒雾霾逐渐扩散到势不可挡的浓烈的搏杀暗斗,往往这个男人瞬间就能取人性命。他喜欢用最简单的方法去解决最覆杂的事情。
就连杀人,也向来喜欢速战速决。
一双深刻沁着寒雾的眸子冷峻而张狂,完美的五官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就连殷红的唇角都常年噙着一抹讥讽的笑。
白沐尘却浑然不觉,只是隔了半刻钟的样子,就在大家以为这个女人即将用愤怒和责问来结束这场可怕的沈默之时,却见白沐尘一个转身,双眼就蒙上了雾气,接着,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脸颊也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泛起了潮红,她一个踉跄,扶住了一旁的树干,一手捂着胸口,楚楚可怜道:“你造吗?我有多恨你?我知道他爱你爱得好痛苦好痛苦,我也知道你爱他爱得好痛苦好痛苦,可是我比你们更痛苦!因为我爱他比你爱他爱得还要痛苦!我有多想和他每天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可是他却每天晚上和你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你们太残忍了!太绝情了!太狠了!”
说罢,还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样子病歪歪地靠在树干上。
展远墨:“…………”
兰清墨:“…………”
即墨云葭:“…………”
苏浅绿:“…………”
每个人的心裏都有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
展远墨:回去以后一定要禁止她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兰清墨:卧槽这女人太会演戏了,这货不是白沐尘!这货绝逼不是白沐尘!
即墨云葭:妈的谁和那个女人每天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了!哥每天都在忙着杀人好吗??!!
苏浅绿:贱人就是矫情!你把我的戏份抢了我待会还怎么演怎么演!!
一时间没有人答话,场面难免冷了下来。白沐尘见没有人配合她来演一场戏,只好因为演员的不配合而掐断了戏码。
“负心汉抛弃糟糠妻,悲情女字字悲血泣”这一戏码不太成功。只好临时换戏。她抹了抹脸,决定走另一条路线。
“前男友背信弃义忘深情,励志女含泪坚强装淡定”总可以了吧。
她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故作坚强地笑道:“算了,懂我的人,不必解释,不懂我的人,何必解释!我们是糖,甜到哀伤。每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我宁愿笑着流泪,也不哭着说后悔!没心没肺,总比撕心裂肺要好!我最后只想说一句,”她含泪默默地凝望着那个看着她浓眉越皱越紧的男人,哽咽道“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一道雷直直地劈下来把对面正在做逍遥任务的剑客震下了马。
白沐尘淡定地转过脸去看风景。
又有一万只草泥马踏着前一万只草泥马的尸体呼啸而过。
展远墨:难怪即墨云葭当初休了这个女人……
兰清墨:我要是即墨云葭我也要休了这个女人……
即墨云葭:幸好我当初休了这个女人……
苏浅绿:这样的女人不被休才是大荒第一奇迹啊……
又是一阵沈默。
白沐尘终于不淡定了,她干咳了声,望着被雷劈成两半的树木,笑着望向与她正对面的前夫:“看来,你过得不太好。”
即墨云葭正欲开口,又听见那女人接着说道:“知道你过得不好,我也就安心了。”
即墨云葭:“……”
苏浅绿上前两步试图缓解尴尬:“沐尘,我知道你还怪我们……”
白沐尘不耐烦地打断她:“知道我看见你们就烦还来讨嫌?你们是受虐癖吧?看见别人烦你们心裏痛快是不是?心理这么变态,难怪你俩成一对了。”
即墨云葭瞇眼:“白沐尘,把你的话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