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清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怎么了?”白沐尘吞了一口口水,不太自然地问道。
泛着桃花的狐貍眼一横,兰清墨又将视线安放在了胸前的书本上:“不帮。”
“为什么?”白沐尘撕心裂肺地吼了起来,她扶住狐貍的肩膀不停地摇晃,歇斯底裏地咆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明知道我是这样地需要你!你却对我哀求的眼神视而不见?你为何这般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兰清墨嫌恶地扯开了那两只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的爪子,鄙夷地看了白沐尘一眼:“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看那些没营养的烂俗话本子,你竟然还把这恶心的臺词记得这么牢。”
白沐尘很委屈:“可是裏面的男主人公分明很受用。”
闻言,兰清墨忽而深深地望着她,瞳孔裏的幽深快要把她吸了进去,他开口,声音缓慢好听:“白沐尘……”
“嗯?”白沐尘故作娇羞。
“你的名字和你的智商真是神同步。”
“……”
白沐尘=白目。
她就知道……
跑来找兰清墨就是一种自虐行为。
夏笙歌今日一身奕剑门派弟子服,白色纱罩紧贴月白锦缎中衣,水蓝丝线绣边。黑亮的长发绾起部分,高系银冠,整个人端的是俊逸潇洒,比之平日裏的装扮,多了几分肃然。
刚刚踏进莫离小筑,就听见兰清墨忽远忽近的声音:“有了苏幕你还要什么上凈?”
接着是白沐尘死乞白赖的辩解:“师傅好不容易送给我一件礼物,我舍不得嘛……”
他走近了两步,就看到兰清墨黑掉一半的脸:“白沐尘,我要纠正我刚刚的说法……”
“嗯?”白沐尘疑惑地抬起脑袋。
“……你压根就没有智商。”
夏笙歌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就看见白沐尘哀怨的视线投过来,他清了清嗓子:“远墨来让我叫你去一趟议事厅,势力要开个会。”
白沐尘眼睛亮了一亮,磨磨蹭蹭地挨过来:“势力开会我能去吗?”
夏笙歌拒绝得很干脆:“不能。”
“你说话就不能顾忌一下我的心情吗?”
夏笙歌斜睨了她一眼:“我这么说已经很照顾你的心情了,你师父的原话是‘记得把白沐尘撵得远一点,我相信任何正式的场合只要有白沐尘在就永远避免不了成为一场闹剧的下场’。”
白沐尘含泪咬着小手帕:“太过分了,我要带着我的小包包浪迹天涯……”
此时兰清墨已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干凈的行头。白衣淡雅,金边绣于衣领,青绛腰带上交缠红色丝线,中间镶嵌红宝石,金色流苏垂于衣摆之下。他抬手整了整腕上的护臂,看向夏笙歌:“走吧。”
白沐尘继续咬着小手帕:“那我的上凈你还给我做不?”
“看爷心情。”
无所事事,白沐尘跑去潇隐村接了大荒美食谱。很简单的任务,就是到处跑跑,杀几个小怪,捞几条鱼,却是升级的好途径。小号想要快速升级,做美食是很快捷的方法。
而现在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白云飘飘,耳边流水潺潺。心裏的悔恨却有如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在咆哮,在掐着她的嗓子不停地质问。
她怎么就忘了,对别人来说分分钟就能解决的小怪对她白沐尘来说那就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大boss呢。为了做一名合格的奶妈,杀怪的技能她是一个都没学啊。于是一个技能还没放完,吟唱就被打断,瞬间她就躺在南海滨挺尸了。
她看着在她身边横着走的螃蟹,试着伸手竖一根中指以示自己的鄙夷,无奈血槽尽空,身体使不出一丝力气,只能任由这些嚣张的螃蟹踩尸。
她默默地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尽头,心裏默念:我在海滩晒太阳,我在海滩晒太阳,我在海滩晒太阳,尼玛好大的太阳……
正在躺尸中,却凭空出现一束绿光将源源不断地能量传入她的体内,她动了动手指,抬起手挡住由那双纤细光洁的手指散发出的冰蓝色光晕,朦胧中看到对方指尖紧攥的圆环状薄刃伸展出来的扇形利器,心裏有些闷疼。
淡紫色的衣袂翻飞,由远及近,带来一阵甜腻的馨香,来人收起手中的天音风荷动,蹲下将她散落鬓边的碎发收拢,笑道:“怎么,还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白沐尘闭眸轻笑:“好久不见。”
苏浅绿难免讶异:“我以为你见到我怎么着也得是气急败坏的表情吧,嫉妒愤恨也是有可能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淡定。”
白沐尘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她拍拍身后的灰,嗤笑道:“你以为你苏浅绿是谁?值得我为你动气?”
“哟呵,”苏浅绿捂住嘴,故作惊疑,“还挺硬气?白沐尘,你当我傻么?你也就在我面前装装样子,他要是来了,你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白沐尘耸耸肩:“被你发现了,可惜啊,这裏只有你。”
苏浅绿挑着眉将她作了一番打量,眼裏掩不住的讥诮:“几个月没见,你还是以前那副样子啊?听说你拜了展远墨为师,不过看来他并不重视你嘛。这一身的寒酸相,是怎么回事?哦,我差点忘了,”苏浅绿低笑,凑近她耳边,“你白沐尘到哪裏都是被排挤的份,恐怕连你自己的师傅都没正眼看过你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