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地三尺,贝歆渺终于把唐冠找了出来。
唐冠其实就近在他眼前。
手术臺旁有个不显眼的黑色按钮,按下去手术臺面便会移开,下方是一个恰好能放下一具人体的冰柜。唐冠被冷冻在里边。他依然是死时的样子,一点变化也没有,唯一不同之处是已经冻的像冰块一样。贝歆渺仔细地观察他的脸,确信池央没有对他做过什么。那么那个所谓的实验,到底存不存在呢?
只有肖正楠一个人被池央带走了。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有没有从沈睡中苏醒过来?苏醒后会怎么想?池央又如何给他解释,更,要如何继续控制他?
最关键是,他到底有没有醒过来?
思来想去,贝歆渺没有把唐冠从冰柜中取出。冷冻在这里至少可以保证唐冠的身体不变质,等待着有一天能找到新的办法。
死亡,不需要的人,偏偏得到。需要的人却要痛苦地活,这是什么道理!
……
贝歆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哥哥的家。一直等到傍晚,看小区门前人来人往。哥哥回来时,天已擦黑,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坛前如一尊雕像的贝歆渺,略作犹豫,缓步走了过去。
“你的小侄子病了。”
他喃喃地开口,“从那天,被你和那个怪物吓到了。他一直问我你是不是人。呵,你要不要上去看看他,对他解释下。他还没有正式见过你这个小叔。”
“不要了。”贝歆渺立即拒绝。仿佛是在逃避一件让他难堪的事。在内心中他觉得自己没资格做别人的长者。他也不想接近,害怕把恶运再带给更多人。“来这里是想问哥哥一件事。当年,哥哥有亲眼看着父亲被火化么?”
哥哥半晌没说话,表情变的如冰般寒冷:“当时我是个孩子,怎么会被允许看着自己的父亲被火化?况且……在父亲被推进焚烧炉之前,我已经晕了过去。”
“也就是说哥哥也没有亲眼看到父亲的身体进焚烧炉了。”
哥哥依旧没有立即回答,那表情仿佛对贝歆渺提起这个令他们痛苦的问题而感到不解。“为什么要问这些呢?!”
“哥哥是怎么到冥灵任职的呢?”贝歆渺不理会哥哥的怒火,继续问。
“你在大学中表现优秀,完全有机会去到更好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是到了冥灵城来,面对着正是父亲死因的玉山。你到这里来真的就没有特别原因吗?”
贝歆渺的心中在等待着一个答案。在等待着把一个又一个细节串接起来,用它们拼接出最后的真相。
……
哥哥当年的调迁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冥灵城给了他最好的官职——让年青的他可以少奋斗许多年才能得到的职位。没人可以拒绝。
贝歆渺一路想着这件事,向玉山而去。他已经习惯性地向那里走,不然他也无处可去。已经发生的事让他不愿多想,想起便心如刀绞。
木屋的残屑被晨时的露水打湿,又被午后的日风吹干,像一地腐坏的棉絮。钻进地道之时,贝歆渺只是想找那三只狗来陪伴片刻。却在打开洞口石板时,被扑面而来的皮肉灼焦的味道,呛的差点窒息。
三只狗都已被烧焦。看得出它们都曾极力挣扎,却无法推动洞口石板,被活活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