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从何而起,看不分明。也无需要分明。贝歆渺发疯一样冲进兮浮的大殿,兮浮仿佛知道他的来临一样,已迎到殿门前拦住他。
“是他们干的!”贝歆渺从牙缝里发出吼叫声。
兮浮揽住他的肩膀,努力将他推到殿门的侧边。“快去躲一躲。这些人认定你是要做继承者。他们要处罚你。去躲避些日子,等我说服他们……”
“什么的继承者?”贝歆渺吼叫,“若我要为继承者,也是被逼!”
“他们已经知道那个人……是你的父亲。不晓得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连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要知道我看过你父亲的照片,那个人成为僵尸来到这里时,和活着的样子完全不同。我竟不知道他就是照片上的人,是你的父亲……”
贝歆渺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那样僵硬的向后退着。兮浮不再多说,推着他去到庙宇后面的一个房间,让他暂时躲在里面。
贝歆渺曾长时间不知所处何方,僵硬地在房间里立了很久。兮浮的话并没有让他有多少震动。只是让他脑子暂时停止了思考。
那个人和他的父亲,他从没刻意地去把两者联系在一起。他的心宁愿去逃避。有时让那些在心中疯狂的声音停息,才能让他理智的存活。
但是现实总是要让他无法理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从兮浮的话,躲在这个隐蔽的小屋里。只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他的心像是一座在压抑与酝酿中的火山,那些隐藏着的巨大悲哀的能量在他胸中缓缓流动。终于他知道了他要去哪儿,他还可以去到唐冠身边。让他给他片刻的依托,让他安静。
他在夜色中冲出庙宇,飞奔下山。爬上那座高高的大楼的顶层。手术臺下的冰柜里却空空如也。唐冠的身体已不知去向。
池央回来过么?!这是贝歆渺的第一个想法。他四处观察。很想找出这个人来。却在飞跃出窗子的一剎那,看到卓斯那件破烂披风上的一片骯臟的布料,挂在窗梭的一角。
贝歆渺如飞般回到山上,冲进卓斯的房间,将房间翻了一个底朝上也没有找到唐冠。卓斯返回时看到被贝歆渺搞的狼籍一片的房间,正要发怒,但贝歆渺先如一头恶虎一样扑了过来。卓斯转身便逃,他已知道这个家伙疯起来时的厉害。两个人追逐着,如两只大鸟在玉山顶上盘旋,一直追逐到兮浮的宫殿里去。
卓斯躲到兮浮身后。
“唐冠在哪儿?!”贝歆渺怒吼。
卓斯尖细的声音还击。“大家都要抓你,你跑不掉的。”
“你这个爱窥伺别人的小丑!你跟踪我,你知道他在池央的冰柜里!为什么要把他带走?!”
卓斯说,“你神神秘秘的,我跟踪过你又怎样?”
贝歆渺向前扑去,欲绕过兮浮抓住卓斯。兮浮挥了下衣袖,阻挡了他。“找到唐冠才是最关键的。我倒是了解卓斯,他很可能把他丢给那些家伙,你不可再耽搁时间……”
兮浮的话未完,贝歆渺已冲出庙宇,那些家伙既然没有在他返回时来包围他,或许真的是在做另外的事。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在山坡上的众人。那些家伙聚在一起点燃了什么东西,火苗在暗夜中,很远就可看见。那火势同时把一股烧焦的皮肉的味道,送到贝歆渺沸腾的脑中。
贝歆渺像一颗导弹一样冲进人群,把前来阻挡的人纷纷抛在半空中。另外一些家伙则急忙动手用木棍与树枝将正燃烧的一团推下山崖去。
贝歆渺来不及阻挡。眼见着那团火滚下崖壁,如流星一般坠落而去,未落地时已散落成几块,一起坠进下面湍急的溪流中。
“他成灰了!”跟随着而来的卓斯,在贝歆渺身后尖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