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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日,大风
我忽然想到,我的死也许不是史老师造成的,而是远远在这之前……在我父亲离开的时刻。
我几乎要忘记了那一幕。
一地的血……
有人捂着我的眼睛……
指缝里能看到妈妈蹲在地上哭,哭得像是要化成一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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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歆渺冲出唐冠的家,冲出楼门,冲过街道,来到另一栋居民楼前,站在对面遥望那整整一面的缓臺,一个迟暮的女人在傍晚时分出现,手臂挽在一个同样年老的男人的手肘上,他们互相搀扶着走上楼梯。
“原来你和我一样……”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贝歆渺没有回头。
“原来你没有了爸爸。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唐冠走到他面前来。
贝歆渺目视着前方。
“你爸爸怎么死的?”唐冠似乎永远不会放弃刨根问底的习惯。
贝歆渺转身走开。
这个晚上贝歆渺住在了唐冠的家里。唐冠把床上的大熊玩具扔到了地板上。然后靠在贝歆渺的身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贝歆渺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和一个渴望接近自己的男孩睡在一起。自从他成为僵尸之后,他没有和任何人如此接近过。他拼命地掩藏自己,希望不被人发现异常。
而现在他竟大胆地和他睡在一起。虽然他做了准备,穿了一件又厚又柔软的毛绒睡袍。
唐冠靠在他的肩膀里,他的鼻子在毛绒睡袍上时不时磨擦一下。
“看看这张照片。这个男人和这辆车,每天十点以后会经过那个街口,可能他的家就在街的那一边。每次经过路口时,他都向左边看上一眼。他看什么呢?会不会是内心愧疚?”
“也许是看有没有行人,那是一个十字路口。”贝歆渺缓缓地说。
唐冠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贝歆渺向上迁动嘴角。
“你笑的样子……好奇怪。”唐冠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伸出手竟然是要摸贝歆渺的脸,贝歆渺的手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这样做。
“为什么不能摸?”唐冠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你每天都会在脸上抹什么,所以你脸上的光泽才会看起来和别人都不一样。你这么爱耍酷。是不是每天都化妆呢?呵呵呵……”
贝歆渺想起了池央。
“你知道男人化妆意味着什么吗?”
唐冠的眼神变得古怪,那种羞涩的表情又出来了。
“意味着什么?”贝歆渺缓缓地问。
唐冠的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可是动作却一点也不羞涩。他拉过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在被子下面揽过贝歆渺的腰,抱住他。“我们……睡吧。”
床头灯变暗了。贝歆渺能听到唐冠在他肩膀上的呼吸声。他的身体紧紧靠着他,即使透过厚厚的毛绒睡袍,他也能想像那种柔软与温暖的体温。
“意味着什么?”他第三次问。
唐冠吃吃地笑:“反正我不介意……要知道,我现在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