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连君归日,君有情盼早日归...”
无咎吹埙,自己执箎。埙箎相和,好不自在。
到如今,埙箎犹在,唯少去一人...
夏夜的天空总是那么宽广,没有云层的遮挡,抬眼便是星河灿烂,清晰而明朗。
谢必安仰望着满天星空,心想,无咎与千红心心相印,定会是一位好丈夫。况且千红已有身孕,无咎虽然不太会与小孩子相处,但却挺喜欢小孩子的,也会是一名好父亲吧。
谢必安压下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只要无咎幸福,他也便满足了。
或许...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无咎会带着自己的妻子、孩子一起回来。若无咎不嫌弃的话,他愿做孩子的义父,亲自教导。如果是女孩,他愿意教她琴棋书画;如果是男孩,他愿教他四书五经。
也不知无咎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辛辣的酒水从喉间滚过,谢必安觉得这夏夜,变得比冬夜还要漫长。
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啊;
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作者有话要说:
太难受了,自己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只能祝他幸福
☆、白驹过隙
念寒十一年秋,江南城。
远山的枫叶红透,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其间错落着几家粉墻黛瓦的屋舍,屋顶飘出袅袅炊烟,逐渐与山间的烟云氤氲为一体,仿若仙境。
江城如画裏,山晓望晴空。昨夜小雨刚过,温暖的阳光徐徐洒下,为绿水覆上了一层金箔。采菱女撑篙掌楫,口中哼唱着清丽婉转的江南小调,与此起彼伏的捣衣声相和。
水面上,一叶轻舟缓缓而至。上面斜靠着一位男子,慵懒宁静。他乌黑柔顺的长发仅用一根绛带随意地扎在中段,身着简约却难掩贵气的云纹金菊长袍,腰系坠有墨色流苏的埙状挂件。最让人惊艷的便是他俊秀无瑕的脸庞、温柔似月的眉眼。眉心的鲜红更为他增添一份颜色。
“大人想去何处?”撑篙的侍卫询问。
“...随意转转吧。”
这名男子若不是持有南臺口音,任谁见了都会给出“温润如玉的江南公子”的评价。
无咎,如今战乱已定、天下太平,你可是会欢喜?
看着眼前的一派祥和,谢必安不止一次在心底这样询问。
自范无咎离开已过去三年,其间他也从未回来过。
这三年裏,谢必安周游四方、欲天下踏遍,也算弥补自己的一个遗憾。
不觉间黄昏渐临,小舟摇摇晃晃地行至一片被暮色染成深金色的芦苇荡,连并那水也成了暖暖的金色。微风轻软拂过,水面泛起片片涟漪,身姿婆娑的芦苇也跟着翩翩起舞,摩挲出细碎的“沙沙”声。
“...安兄,安兄?”
朦胧间,谢必安隐约听见有一个熟悉得让他不禁溢出泪光的声音在呼唤他。
谢必安似梦初觉:“...无咎?”
眼前那张冷俊的面容带上了担忧,眉头微蹙:“安兄有无大碍?怎的睡在院子裏。”
谢必安头有些晕,觉得自己可能是着凉了,但并不想让范无咎担心。
“无妨,只是有些倦了,便在此处小憩一会儿。”
范无咎神色有些狐疑,但见谢必安面色如常便没有多问。
踌躇半天,范无咎发现谢必安仍没有任何表示,终于忍不住问道:
“...安兄昨日答应和我去后山扯纸鸢,可还作数?”
原来是为这个。
谢必安觉得范无咎这副别扭的模样过于可爱,忍俊不禁:
“自然是作数的。”
范无咎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迫不及待向谢必安伸出了手:“那我们快走吧!”
“好。”
谢必安笑着也去拉住他的手。
“咚——”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清亮的声音,尾音绵长而飘渺,久久萦绕在耳畔,仿佛在脑子裏回荡嗡鸣。
而范无咎的身影在这阵声响后就突然变得透明,逐渐黯淡并消散。谢必安惊惶地试图抓住范无咎的手,却没想到自己的手竟然也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咚......”
谢必安猛地睁开双眼。
那飘渺得捉摸不透的声音依然一声接着一声,绵长得不见尽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谢必安看见远处有一座被水雾围绕的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