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回到班级的时候,就好像获得了重生,我发现我看到每个人都不再厌恶。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安逸的,奢华的,骄傲的,或是游戏人间的。
我们都在开辟自己的道路,我为什么要排斥他们,为什么要嫉妒他们?
我第一次觉得在这裏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那些曾经讨厌过的人都变得可爱起来。
我用尽全力学习,因为离期末考试只有半个月,而我落下的功课却数不胜数。每天背记写,这就是我生活的全部。
高二开学没多久,我的成绩已经在年级前二十,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因为我的目标是高考。我要到更厉害的地方去闯荡。
“你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这是老赵在一次谈话中对我说的。
我也这么觉得。
而那几个月改变的不仅仅是我的成绩,还有我的态度。我要对我周围的人好,因为我知道这样我才会安心,这就是我的信念。因而对爸妈还有大部分同学我都尽可能的温和,当然跟姐姐还是会斗嘴吵架,大概是我们的习惯吧。
那些日子的天空都比以前清澈得多。我不时还是会到操场躺着看天,蓝天,或者夜幕。这让我觉得平静,觉得幸福,觉得自由自在。
能影响我生活的只有习题中的难题。
哦,还有一个人。
那个曾经一起仰望蓝天的人。
我没想到我想开一切的时候,方洋反而变得陌生起来。
还记得刚开始用功的时候他比我还激动,装模作样地也拿本习题在写,我看他的时候就挤眉弄眼,下了课还来找我。
“来来,看看成果!”
我相当不屑他拿在手裏的作业,故意一副高傲地样子:“就你还想跟姐姐比?”
果然,我写得满满的,他画得更满。我们都大笑起来。
后来,我因为覆习拒绝了很多他的邀约,而他基于好玩而写作业的兴趣也早就消磨得差不多,再调侃作业的时候,我已经无法笑得那么开心了。
他呢?嘲笑,打击,惊嘆,最后是冷讽。这就是他的态度。
本来这些反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很久没有找过我了。
我才意识到,一些东西正在慢慢消失。
开学前两个月我还会没事找他谈天,但随着他越来越锋利的冷淡,越来越不加掩饰的戏谑,我失去了耐心。
他对我来说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而他所喜欢的懒散生活,也不过是我痛苦的回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份友情,到此为止。这么想着,我也不再找他。
不过事情并不总像人们想的那样。
那是上学期期中前的一节语文课,老赵用来评讲作文,是关于素质教育的。他先在班裏念了几篇,有我的,破天荒也有他的。我写了蛮标准的高分作文,而他是一贯的另类风。如果不是他在班裏的侃侃而谈,或许我们的交集在不久后就会消失。但命运总是喜欢绕弯路。
他其实很少在班裏这么张扬,因为他很懒。不过那天他却像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一样,狠狠批评了传统教育,控诉了苦学对人性格的扼杀,嘲讽了高分低能的学生现状。
每一句,每一字,都冻结在我心裏。因为他在讲之前带着浓浓的挑衅看着我。
他在讚赏声中坐下,就连老赵都夸了他。可是他那副样子却让我深深厌恶,比之前最厌恶他的时候都要厌恶。
因而掌声还没有落下我就站了起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用毫不输给他的挑衅看着他。
“钟羽,你有什么要说的?”老赵终于反应过来。
“有。”我扭回头,“我想纠正一下方洋同学幼稚偏激的想法。”
一片哗然。这是我们第一次公开宣战,自然,也宣告着正式决裂。
那节课我也破天荒说了一大堆话。我讲了中国历史,传统,现状,讲了学习普及的不易,讲了知识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我渐渐冷静下来,举例说明辛苦是成就所必需的。还有个性问题,更没必要在一无所知的时候为了个性浪费生命。就上学来讲,不想上就辍学,不辍学就趁在学校把该学的学完。没有自己信念的人才真正的没个性。
“哦,到时候就走出去一堆书呆子。”我听到方洋懒散的声音在低语中格外刺耳。
“这是人性格问题,这种人做什么事都会是这样。不过你怎么能说呆子?那是歧视吧,这就是你所谓的素质教育教出来的素质?”我也冷笑。
“一直只知道听话,只知道学习,那还不是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