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又吃完个橘子,然后睡过去了。江姚又剥了个橘子递给徐止:“你还好吗?”
徐止摇了摇头:“不用。”
他的语气又恢覆成了两人最初见的那样,冷漠不带一丝感情,江姚也不怪他:“叔叔的事我知道了,节哀顺变。”
就算徐止看起来再成熟,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家逢突变,能做到这步已经很棒了。
“谢谢。”徐止没看她,身子斜靠在走廊墻壁上,脸色一般隐在黑暗,一般朝向灯光,声音听起来带着两分冷酷:“你不该擅自来这裏插手我的私事。”
虽说被千娇百宠,但江姚也不是不谙世事,只是关心则乱,她实在没耐心在靴子奥等他的消息。
“我只是……”女生的声音慌乱中带着两分委屈:“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担心又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这话到了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安慰人的反倒变成了他:“我没事,别担心。”
江姚终于问出了这段时间的担心:“那你还继续读书吗?”
徐止实话实说:“不知道。”
按照他家目前这个状况,想要继续读下去要面对的实在太多了。
三天后江姚终于知道了答案,他还继续读只是整个人都变了不少,比以前更加刻苦了,两人之前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仿佛一夜之间重新跌落到了冰点。
“那你打算怎么办?”死党问她。
江姚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要不就算了吧。”死党是知道她家庭的,千娇百宠养出来的大小姐,家裏人怎么可能让她早恋,更别说早恋对象还是这么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孩子:“反正以后你爸妈给你找的肯定会比他优秀千百倍。”
江姚罕见的认真,思索良久后她沈沈的拒绝了:“或许这世上比他优秀的人太多了,但他们都不是徐止。”
后来的很多日子裏,江姚曾问过自己:为什么非他不可?
可都没有答案,如果非要一个答案的话,或许那惊鸿一瞥就是答案。
努力了那么久的成果化为乌有,现在的徐止比以前更加难以接近,但江姚从没有害怕过,始终如一的陪在他身边。
如死党所说,江姚的父母是不可能接受她早恋的,早恋对象还是个要啥啥没有的穷小子,说到底她父母可都是商业联姻过的人,对于家事背景也是很看重的。
江姚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没有早恋的想法,这才阻止了父母找人聊天。
江姚把以前的招数都应尽了,可这次的徐止却不吃这套了,对她越发冷漠,这一冷便是整个学生时期。
高考前星期,徐止母亲因病去世了,安葬好母亲后徐止一个人出国了,这时候的江姚已经变成了非徐止不可,于是毅然决然跟着他去了异国他乡。
纵使徐止再优秀,他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国度,他想要活下去简直无比艰难。
江姚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也吃了不少苦,却从来没有产生过想要放弃离开的想法。
“故乡于我而言是痛苦,我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回去了,要么在异国他乡好好活着,要么就死在异国他乡,但你跟我不一样,你的家在那裏,根在那裏,你得回去。”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不忍心让她跟着他吃苦,想用最残酷的语言把她逼回去,可他显然低估了江姚,姑娘即使很不舍,却还是红着眼眶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不回去我就不回去了,我爸妈的话……我偶尔回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徐止的心痛得一塌糊涂,他第一次主动拥抱了这个女孩子,给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承诺:“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
从那天起,两人正式确立恋爱关系,在一无所有的年纪,在异国他乡的街头。
期间江姚父母曾无数次试图想把女儿劝回家,劝解不成甚至动了强行把她抓回家的念头,最终都没有成功。
而徐止也接过他们无数的电话,威逼利诱恳求,都没能把两人分开。
被伤透的江姚父母决定让女儿受点苦后乖乖回来,于是狠心断了女儿的生活费,对她不闻不问,没想到就连这也不管用,江姚就跟中了邪一样,非要跟着徐止。
父母毕竟心疼女儿,只能妥协,任由他们交往,三天两头的接济女儿。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日子过得很难,两个人在一起不止有爱情的浪漫,还有生活的柴米油盐和尚未完成的学业,年纪轻轻,两人吃的苦便是有些人一辈子不会吃到的。
幸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到十年的时间,徐止顺利毕业,并在编剧圈内有了一席之地,接到国内某知名导演的邀约,他正式回国,身边跟着江姚。
江姚合上杂志,不免有些感慨,这些事居然都已经成了往事,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如今已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也实现了他的诺言。
事到如今,她确实觉得她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江姚悠悠嘆了口气,再次看向手指不听再键盘上敲打的某人:“都十一点了,你还不睡吗?”
徐止哲才看了眼时间,摘下眼睛揉了揉眼睛:“你先去睡吧。”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人工作起来简直六亲不认,江姚默默的去给他煮了碗面,上楼的时候听见他正压着声音说话。
“这样可以吗?她会不会发现?”
手机那端的人说什么江姚没听清,但她依稀能见那头是道女声。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江姚不敢再冲动了,觉得一点一点抽丝剥茧查清真相,可我还没等她来得及查清真相,真相就自己跑出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早上起床的时候徐止说身体不舒服,希望她能请假陪他一天,江姚同意了。
没多久家裏就来了很多探病的人,都是他们平时的朋友,就连她表哥表嫂都来了。
江姚有些头疼:“这么多人会不会打扰你休息啊?”
“没事。”徐止咳了声:“可不可以给我倒点水?”
当然没问题,江姚出房间倒了杯热水进屋,却见本该虚弱在床的徐止正单膝下跪在床前,手裏拿着一枚戒指,眼神深情的看着她:“江姚,你陪了我这么多年,往后的日子裏,能不能继续陪在我身边?”
江姚从没想过这个大直男会求婚,捂住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却被温子言掰开了手,把她推向徐止:“还不快点回答问题。”
徐止扶住她,继续道:“江姚,我爱你。”
“我也……”讲姚声音颤抖:“爱你。”
两人紧紧拥抱,这么多年的苦和难都得到了回报,事后江姚突然想起来:“不对,都没人给我拍照,那我怎么发朋友圈?”
徐止:“……”
江姚小心翼翼的打商量:“要不这次不算,你再求一次,我化个妆打扮一下,再找个摄影师拍照。”
徐止:“……”
“好不好?”
无论她再怎么求,这件事都没了转圜的余地,求婚也没办法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