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中一股气恼溢出!真气他怎老不坦白!她气他逃避得云淡风轻。
她记得她捡到的大黑都瘸腿呕血了,漂亮的毛皮翻得凌乱不堪、血迹斑斑,而就算他现在的衣袖一掀,底下的手腕还满是刀疤!
正想发难,他额头抵上她的,学她小时候常这么对他做的。
然后他一人给一颗甘草丸子,同时疼皱了眉。
“你……还记得救命馒头么?”
“十元那个?”
“十元。”他说,定沈沈地看着她。“你给我的,无可取代。”
那年她所救的,不只是他的人,还有他的心——差点因眼前覆仇红布抖得飞快而错过她的心。
“十元。”她用力抽了抽鼻子。“那么,你给我的,也同样无可取代了。”在名为李衰衰,忿忿需要帮助时拉她一把的;在她回到本名李福气,不愿面对过往时,让她坦然的。
她拉紧他,两人凑近。
甘草芬芳,熏染了整片心田,眼前所及,四季如春。庭院裏的彩蝶翩翩飞舞,它们翅膀一阵开开合合,缀于彼此心中那朵朴质。她指端游移,朝思暮想渴望的归属感,终于在此饱餐。
模模糊糊印象中浮出一个字——家。
她缓缓阖起眼,如小时抱着大黑狐,暖暖的墨色长发在她暖暖的掌指尖滑顺,她感受着未曾有的安全感,包围——
此时,天上降下了大雷雨,唏哩哗啦打在屋瓦上而后倾洩,垂成了一条条直纺纱。
迟暮春半合上眼,任雨声将一连串的回忆拆解、组合、重建、拆解、组合、重建,浮动变幻……
天地陡然模糊,等察觉耳旁充塞大雨的滂沱淅沥,他站在倾颓的废墟前,看着自己埋下一尊又一尊小财神。
大黑……大黑、大黑!
甜甜嗓音转高,柔顺好听,李福气幼嫩的脸笑盈盈。
他喉咙干热,分不清楚每次抱紧李福气的欲念属于哪种。他想守护,想冷冷静静全盘掌控自己情绪的守护,但同时内心另一股欲念却日占上风。
不,不是守护内心那块替她留的良善,而是另一种更炽热、更希望完整拥有的。
最近,他更常沈浸于她发香味,久久无法离去,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剧烈占有,他越来越困惑了;甚至,困惑得差点忘了更久远的过去,他曾被人追杀化为狐形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