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冬青猜得没错,他的“好日子”确实到头了。以前在床上求饶等于调情,唐承意还能玩味地逗逗他,现在求饶只会让唐承意厌倦,反而被罚得体无完肤。
这种纯粹的虐待几乎超出了向冬青的承受能力,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向冬青的性格经历了毁灭性洗濯,变得沉默寡言,很容易受惊,时常坐在一个地方呆呆地一动不动,直到被下一次拖走虐待。
让向冬青没猜到的是,纪语洋真的就这么在庄园里住下了,他原本以为唐承意对纪语洋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们感情越来越好。
向冬青常看着他们,怔怔地想,纪语洋确实惹人疼,像是一种柔弱又亲人的小动物,那晚淫趴上说的“小绵羊”挺符合纪语洋的形象。
但这种形象,仅限于在唐承意面前。
当向冬青意外发现纪语洋抽烟时,愣了好几秒才匆匆地快步路过。
纪语洋叼着烟卷拦住他,他长得比向冬青高,眼皮垂下来,带着股懒散又傲慢的气焰,含糊地拖着调子说:
“别多嘴,你懂吧。”
向冬青看着那在他嘴里上下伶伶地抖的香烟,不吭声地点了点头。
唐承意喜欢又弱又乖的,说白了就是清纯小白兔,抽烟自然是要瞒的。
纪语洋嗤笑了一声,似乎扫量了一眼他身上的伤,目光如蜻蜓点水,当向冬青注意到的时候,纪语洋已经懒懒地倚着墙吐烟圈了。
从那起,向冬青便躲着纪语洋了,大概是常在虎口求生养成的直觉,他觉得纪语洋很可怕。
事实很快就证明了他的猜测,没过多久,纪语洋便对他露出敌意。每当他从唐承意的房间出来,纪语洋就用阴森森的眼神把他剜骨剥髓地打量一遍。
再过三个月,纪语洋已经毫不掩饰地把他视为眼中钉了,唐承意不在家的时候,他就变着法儿地捉弄他,甚至指挥保镖用鞭刑。
鞭子打得不多,但足够羞辱他。
管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据管家说,纪语洋是第一个被唐承意养了超过四个月的男妓,直到现在,唐承意依然没有腻了他的态度,庄园上下对纪语洋已有三分尊敬,视他为半个主子。
向冬青心态越来越崩溃,被唐承意虐待还不够,还被迫当了纪语洋的假想敌。
他找到机会,坦言自己对唐承意没有想法,只是碍于逃不掉,让纪语洋放过他。
纪语洋扭头便添油加醋地转述给唐承意。
唐承意听说向冬青讨厌他,先是沉默,后又笑着说:我不在乎。
一个发泄欲望的性玩具罢了……不过玩具有了思想,还是要管一管的。
他随口一句话,向冬青就被罚进了医院。
那是半年以来最狠的一次的毒打,向冬青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浑身绷带地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纪语洋的脸。
纪语洋站在病床前,双臂交叉在胸前,笑着俯视他。
像恐怖传说里午夜化做人身的黑山羊。
出院第一天,向冬青沉默地沿着街边走。他路过平康大桥,桥体依山势高高立于峡谷之间,脚下是蜿蜒绵亘的的河湖。
他停在步行道上,胳膊撑着护栏往下望,目光呆滞,又陷入无知觉的走神。
他上桥前路过了一个公安局,在大院的伸缩门前站了很长时间,看着这伸张法律正义的地方陷入更深的绝望。
这些天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唐承意的身份,了解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结果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唐承意是首都人,祖上也是从首都发家,经历上百年舍命争斗势力已根深蒂固,早年垄断某灰色产业领域沾了不少血,后洗白上市集团,产业遍布全球最具权威的各大国际金融中心城市,不管是房地产、烟草、土石方、医美还是民众最离不开的食品行业,都有唐家横插一脚。
而这座庄园的所在地——苏淮市——只是个唐承意旅游的暂居之地。苏淮也有唐家名下的一家小公司,这公司对唐家来说只是旁枝末节,却给苏淮这个小城市贡献了非常可观的gdp,甚至称得上是顶梁柱企业。传言唐承意妹妹过生日那天,苏淮市市长到场非常积极,拉着唐承意的手把脸都笑皱了。
这样一个人物,向冬青敢踏进公安大门无异于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