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恐怖的压抑感彻底失控,他意识到,他的人生完全被唐承意捏在手里了,能做的只有等待唐承意放过他。
可唐承意若是不放呢?
向冬青望着湖海,黯淡的眼睛透着麻木。
他忽然很想做点什么发泄一下,比如喝得醉成烂泥,把这些烦心事通通抛开。
但因为他爸爸的事,他从小就坚定了滴酒不沾,坚决不走爸爸老路。
想了很久,他下了桥去街边小店买了盒香烟,虽然不会,但他想学,总得拿什么麻痹一下神经。
搭眼一看烟盒,看到出品的公司气得连烟带盒扔进了垃圾箱。
他正郁闷,接到了向云生的电话。
“哥!”
电话那头有种鲜活的感觉,向云生带着笑的声音让向冬青感觉到少年气。
“你猜怎么着,我月考考到了年级第七!英语单科第二!”
现在已是三月份了,向云生开学一个月,刚拿到成绩便兴冲冲地给他分享。
向云生的确聪明,改邪归正小半年便把基础赶上来了,名次窜得堪比神速,尤其是之前不爱学的英语,在伯苏指导下已经稳定了前五。
向云生对伯苏的评价非常高,他说他之前从未像这样喜欢英语课。
伯苏属于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的损友型老师,这小半年以来,向冬青从向云生那里听说了不少伯老师的光辉事迹,包括但不限于:
在监考时写完卷子故意露出全错的答案给探头探脑的差生,为他们可怜的总成绩做出主要贡献;
课间穿校服装成学生去男厕所说“哪个哥们借点火儿”,接过打火机便把人提到办公室请喝茶;
放学看见学生喝药,非凑上去拿冰可乐随一个,还要跟人家干杯,被学生们笑着骂缺德……
向冬青每次听都笑,眼前仿佛有了画面,二十四岁的伯苏还和初中一样,有种吊儿郎当的帅。
这几个月,他和伯苏只见了三面,其他时候不是他不想见,而是身上伤太重,见不得人。
伯苏打趣他冷漠无情,实在难约。
向冬青走神了一会儿,直到向云生在电话里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行了,知道你很棒了,”向冬青笑着,语气带着宠溺,话锋忽然一转,“你又偷玩手机了吧,现在什么时间你打电话?”
“靠,大课间嘛,我厕所猫着呢,”向云生说,“得了得了那我先挂了,我有种直觉,伯老师又要偷袭查手机了。”
“嗯,挂吧。”
手机界面退回到主屏幕,向冬青默然站了一会儿,往庄园走去。
他迎着早春料峭的风,步履沉沉,踏在水泥地上的每一声在心中像钟鸣一般,一下接着一下,如同黑夜再度开场的倒计时。
他攥紧手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他得想个办法,把唐承意抢过来。
躲不掉,那就应战。
打赢了,日子总能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