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冬青跟着唐承意坐商务舱连夜回了江泉,到家后两人都累了,洗洗就睡了。
江泉的夏天是很热的,向冬青一觉睡到快中午,被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晒醒了。
睁开眼发现唐承意不在,他迷糊着伸手在床上手摸了摸,把空调遥控器拿起来。
开关键上好像贴了什么东西,指腹有粗糙的纸质触感。
他搭眼一看,是个小纸条:
“别贪凉”
向冬青在心里嘀咕了两句,默默开到十六度。
把遥控器一扔,向冬青忽然想起来了。
他昨晚确实咳嗽了大半夜,估计是在河里泡着冻着了,刚出院又吃了小龙虾,现在嗓子有点紧……他和伯苏都忘了溺水患者不能吃辛辣。
向冬青多穿了两件衣服,把温度调到了二十四。
说是回来帮管家打扫屋子,但别墅里的人手多到不需要他添乱。
唐承意不在,他乐得清闲,把电视机开开。
“……重要讲话精神,传达学习常委会会议精神,研究我市贯彻落实意见……”
电视一开就是首都频道的新闻播报,荧幕上是严肃的会议画面。
正要切换频道,听见下一句:
“市委副书记伯振忠主持会议并讲话……”
向冬青摁着按钮的手指顿了一下。
伯振忠?
“伯”倒是个非常罕见的姓。
这位姓伯的大人物看着五十多岁,乌眉深目,看得出年轻时长得很俊,讲话沉稳且威严,目光如炬。
他继续看了一会儿,后面没什么特别的,介绍了一长串会议内容……
向冬青垂下眼皮,思索片刻,打开浏览器搜索这个名字,翻着百度百科看简介——履历中详细地写了数次调任。
……
2012.06-2016.08吕阳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党组书记。
……
他心中一动,看见吕阳俩字瞳孔微缩,大脑忽然混沌,回过神后甚至不记得刚刚那一瞬间在想什么。
他眼神有些呆滞,似在思考又像放空,等再看向手机,连为什么搜这个名字都忘了。
吕阳省,梁安市,梁安九中——他的母校……也是伯苏的母校。
梁安并不发达,学校也是正常的公办。
但九中名声非常响亮,拥有顶尖的生源和市里头等的财政拨款。向冬青当年是通过竞赛保送进入初中部的。
他发呆了一会儿,把屏幕熄灭了。
疑虑的种子种下,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已在生长。看着伯苏时不时发来的短信,他总有几个刹那觉得微妙,可再细想,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待这粒萌动的种子破土已是夏末,向云生回校上课了,给他带来一个消息:
伯苏辞职了。
向冬青已然坚持两个月没主动联系伯苏了,看见小云的消息哑然惊讶,忍了几日,还是没忍住:
为什么辞了?
当晚伯苏才回他:
转行了。
向冬青一边把消息记录删去,一边思虑。不是跳槽,是转行。不做老师了,去做什么了呢?
他正失神,唐承意推开卧室的门走进来,一身打扮似乎是刚出席完什么重要会议会回来,穿着很正式的漆黑挺括的戗驳领西服,扣子没系,收束进腰带的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身,气质贵气又疏离。
向冬青“偷情业务”已经很娴熟了,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放下,体贴又温顺地跪下欲给唐承意脱鞋。
“不用,我一会儿还出去。”唐承意眼神似有若无地瞥了他手机一眼,“你也该出门走走了,这些天一直闷在家里,看着有点呆了。”
“嗯……好的主人。”
“我在ktv包了个厢,晚点带你去玩玩。”唐承意甩了甩手腕,抬起来看眼时间,“快十点了,你先坐司机车去,我随后找你。”
向冬青任凭他安排,到了ktv老毛病又开始犯了,走在大堂里浑身不适。
这家ktv很高档,奢侈的装修给人带来视觉盛宴,高挑的大厅顶部点缀着璀璨的水晶吊灯,高级黑的墙壁上镶嵌着金色的流线型装饰。
音乐节拍透过四面八方的墙壁传来,伴随着人们隐约的欢笑和歌声,氛围热烈又哄闹。
吧台的女服务员穿着制服,礼貌地问向冬青订的是哪间房,让他出示会员卡。
向冬青一问三不知,尴尬地说“我等人”,去靠窗的沙发上坐下了。
大堂灯光明晃晃,他靠着柔软的背垫,望着桌上的摆花发呆。
周围是极致的热闹,便觉得自己格外孤单了。大概是夜晚情绪容易敏感,他忽然低落起来,明明心里也没藏着什么事,却总觉得有风雨在酝酿。
忽然手机嗡了一声,他低头看,是一条隔空投送。
“iphone想要共享一张照片”
他左右看看,大堂里没人在看他,不知是谁发的。犹豫了几秒,点了接收。
这是一张蛋糕的图片,顶部黑白相间摆着奥利奥,侧面装饰着一圈精致的巧克力脆片。图片配字:我自己做的,一会儿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