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庭院围栏外,伯苏直直从两旁保镖中间走过,进了别墅大门。
客厅里有保洁阿姨在拖地,纹理精致的浅灰色大理石地板亮晶晶地反着光。
伯苏抬头看,唐承意站在二楼护栏后戴着白色头戴式耳机,脑袋微微摇晃似乎正沉浸地听歌,余光扫见他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眉毛一挑。
“哟。”
唐承意看着上楼来的伯苏,把耳机摘了挂在脖子上,向身后的卧室看了一眼,“你怎么来了,不怕向冬青看见?”
“他在里面?”
“嗯,”唐承意微笑,“刚被我折腾完,现在——应该在哭吧。”
伯苏深吸了一口气,把带来的蓝色文件夹拍进唐承意怀里,“看看。”
唐承意打开文件夹,a4纸白纸黑字地列着市政府部分采购招标计划,眼神每往下挪一行,脑子里瞬间得出该项目能收多少利润。
浏览完毕,他说:“这是?”
“挑你想做的做。该邀请的邀请,公开的依你改文件,都打分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唐承意瞥了他一眼,又低头泛读一遍。
这么多?
随便挑?
他双手摊着文件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蓝色封面,手背上的青筋纹理清晰可见。
“你全能办?”
“你别上我爸那儿添乱我就全能办。”
唐承意终于笑了出来,肩膀微颤,黑眸中闪烁着戏谑锐利的光,笑容张扬帅气,心中对入账收益已有了概念。
虽说拿到这些利润对他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丰祥集团也并不凭恃政府项目盈利,但没有商人会嫌钱多。
“那你想要什么?”他回头望了一眼卧室房门,“向冬青啊?”
“嗯,你就别把他藏着掖着了。我在你这儿住段时间,老爷子逼得紧,我这些朋友里他就看得上你,我和你待着他不会多说什么。”
“可以。”唐承意痛快地答应了,手拍了拍伯苏的肩膀。
他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银丝镜框闪烁着微光,扭过头,下巴朝卧室方向抬了抬,玩笑道:“领导请吧,看看您煞费苦心搞到手的小玩物。”
说着还惺惺作态地弯腰扶住门把手,“小唐给您开个门啊?”
伯苏伸手把文件夹拿过来,在唐承意脑袋上敲了两下:“您内变脸够快的。”
唐承意笑着瞥他,把门一开,伸腿在他屁股上虚虚踹了一脚,“进去吧你。”
伯苏进门踉跄了一步,看到跪坐在床上满眼通红的向冬青。
四目相对。
向冬青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底尽是受伤和悲恸,红润的嘴唇惊愕地微微张着。
他在卧室里全都听到了,这两人说话时熟络又狎昵,分明是哥们关系!
他初中时和伯苏玩得那么好,也没像他们的互动这么亲密自然!
他已然丧失语言了,眼睛瞪得又红又圆,泪珠一颗颗地滑落。
啪嗒,卧室门从外面关上了。
伯苏回头看了一眼门,又看向向冬青,嘴唇抿起来,有些尴尬。
“那个……”
饶是伯苏平日能说惯道,此刻看着向冬青的眼睛也是什么解释都说不出口。
伯苏慢慢挨近向冬青,向冬青却惶恐地向后躲。
向冬青往后爬着直到后背撞上墙,痛苦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不停地在他心头刺痛,开口时像是有气无力的病重患者,声音很小,也很沙哑:
“你早就认识他?你什么时候认识唐承意的?!”向冬青心态快要崩溃,一时间被信息量砸得脑袋发懵,“你、你和他……”
他们是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伯苏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的处境,故意跟他表白跟他偷情……
他们会不会一直都串通一气,在私底下笑他是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傻子?!
他每次和伯苏偷偷联系后都能被唐承意发现,难道是伯苏当成笑话说出去的?
这样唐承意就能顺理成章地来惩罚他,把他狠狠地打一顿,操到他失控求饶,还逼着他跟伯苏划清关系……
他跟伯苏说“别再联系”时心疼得不能呼吸,可伯苏收到消息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屏幕前笑得花枝乱颤,跟唐承意讨论下次该怎么玩他?!
向冬青胸膛剧烈起伏着,手狠狠揪住了贴着心口的那块布料,心脏尖锐地疼,喉咙也像被掐紧了一样窒息。
伯苏怔了怔,伸手有些无措地想扶住他,被向冬青的胳膊用力甩开了。
向冬青执着地颤声逼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
伯苏没再隐瞒,坦白交代了。
“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