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冬青愣住了。
他连呼吸都忘了,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像个雕塑,眼珠凝滞。
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
他的脑子负荷过重一般,快要反应不过来。
伯苏那时候是——八岁。
向冬青久久不语,终于苦笑起来,笑声闷在胸膛里牵扯起刀绞般的疼痛。
八岁啊,唐承意和伯苏认识的时间竟然比他和伯苏还要早。
交情可真深啊。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
伯苏说着,又停顿住了。
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
他有一瞬恍惚。他最初的确是抱着玩弄的心态接近向冬青的。
他不知道这个心态持续了多久,至少跟向冬青表白时候他的内心没什么波澜,看着向冬青感动痴迷的模样满意又兴奋。
那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喜欢成真了呢?
可能是向冬青跳河的那晚。
失而复得就像蝴蝶扇动翅膀,平静的死潭也能引起轩然大波。
从此他对向冬青不只是兴趣了,他想更深入地和向冬青发展,可惜有狗挡道儿。
向冬青看着突然闭嘴的伯苏,苦涩地笑了一下。
这是找不到理由狡辩了。
伯苏还想摸他,他火气往头顶冲,咬着牙把人推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别碰我!”
伯苏无奈地看着他,耐着性子哄了两句,声音一贯地温柔好听,又是道歉又是骂自己,瞧着向冬青低着头不说话,他试探性地伸出双臂欲要抱,却被凶了一句:
“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伯苏神色不变,眼底的情绪沉了一下,精致流畅的下颚线条绷得很紧。无言几秒,他后背倚到墙上,曲腿坐着,狐狸眼清隽又邪气。
忽然卧室门被推开,唐承意倚着门框,看着床上一言不发的两人,嘴角带笑。
“我插一句啊。”
他目光悠悠地在俩人之间转,最终定在伯苏的脸上,阴阳怪气地说着风凉话:“你看看你这可怜样,被吼了吧?训狗可不是你这么训的。”
伯苏拿起床上的黑色抱枕就扔了过去。
唐承意伸手轻松接住,抛了回来,两步上了床,逼近向冬青。
向冬青看着他,瞳孔紧缩,本能地往墙角使劲里躲,埋下头满脸惊恐。
“抬头,看着我。”唐承意说。
向冬青咽了口唾沫,目光闪躲着勉强望向唐承意。
唐承意的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那股威严感逼得人无法直视:
“知不知道错在哪儿?”
向冬青内心被羞辱感充斥,身体却丢人地开始发抖,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难过地掉泪,嘴巴先他脑子一步做出决定,很快地示弱了:
“错、错在……”
错在哪儿了?
我有什么做错的?
向冬青呜咽着,满心委屈。
“……错在对您的朋友不敬。”
唐承意微微笑了一下,余光似是扫了伯苏一眼,伯苏脸色难看,嘴角抿得很平。
唐承意继续说:“你是什么?”
向冬青手指攥紧裤腿,羞耻地快把牙咬碎,在伯苏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回答:
“我是主人的狗。”
啪!
猛地一巴掌抽过来,向冬青脑子霎时空白,听见唐承意问:
“有脾气了?”
向冬青紧闭上眼,泣音道:“没有……”
“跟伯苏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