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屏幕递到向冬青眼前。
是聊天记录。
4月3日：
【我】：［视频］
【老狐狸】：玩得这么狠啊。
【老狐狸】：我说真的，你什么时候松口给我玩玩。
【我】：排队。
5月12日：
【老狐狸】：听完语音了，好有感觉。
【老狐狸】：你这是在奖励我啊，我来兴趣了。
5月15日
【老狐狸】：您高抬贵手管得松一松啊，我快得手了。
……
向冬青怔怔看着，唐承意说：“老狐狸是伯苏。”
“……什么语音？”向冬青颤声问。
“在酒店的那晚，你说再也不要和他见面的那条语音。”
模糊的场景碎片突然涌入大脑，思绪无限拉长，将他拖进那场残暴的回忆里。
那日，唐承意发现他喜欢伯苏后勃然大怒，拖着他进了情趣酒店，还把他关进笼子狠狠虐操他。
他被操得神志不清，唐承意将他的手机递过来，逼着他和伯苏划清界限。
房间灯光粉红，笼子的栏杆在视野中晃荡，手被玻璃碎片割出了一地血，空气中是冰冷的夜晚气味。
他摁下语音键，唐承意在他身后故意凶狠地顶撞，他哭喊着始终没松手，硬是被操到了高潮。
一切淫荡悲痛的声响，全都记录在语音条中，即将进入伯苏的耳朵。
向冬青瘫软在地上，情绪分崩离析。
他无力地说：
“我想跟你说，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
……
语音发出去，他为潦草收场的初恋而心碎难堪，哭得抬不起头，那种彻骨之痛到今日想起来都觉得窒息。
而伯苏，在听完了语音后，跟唐承意说：
“好有感觉。”
“我来兴趣了。”
……
向冬青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眼泪流干了，表情木讷。
“我随便截了几句，”唐承意说，“你看后就忘了吧，他说这算他的黑历史，要我保密。”
向冬青艰难地喘息着，他唯一的精神支柱轰然断裂，眼前都变得黑了，头晕眼花地什么也看不清。
他坐在水中，脑袋和眼皮都很沉，上半身歪歪斜斜，随着心脏突然尖锐地疼了一下，他身体发僵，几乎失去意识……
他倒在浴池里。
“向冬青！”
唐承意眼睛睁大，迅速弯腰伸手将他捞出水面。
向冬青呛了几口水，剧烈地咳嗽着，鼻腔难受得让他掉泪，熟悉的溺水感让他瞬间记起一个画面……
凌晨冰冷的河里，伯苏拽着他疯狂地往岸边游，那一刻，他把残存的意识全部用来记住伯苏的背影。
大脑为了保护他，甚至让他记不清为什么跳河，记不清向云生和他吵架时的嘴脸。
他把一切痛苦抛之脑后，像趋光的飞蛾一般抓住与伯苏的回忆，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
但现在，他恨不得那晚就那样死在河里。
他不需要救世主。
他要让唐承意再也抓不到他，让伯苏玩弄他的计划落空，让向云生后悔醒悟……
而不是现在这样，被所谓的救世主强行留在地狱里，然后被人嘲笑说：
你看，你又被骗了。
寂静中，唐承意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看着虚弱到一触即碎的向冬青，脸色紧绷。
他伸手擦了擦脸上刚刚被溅到的水珠，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在向冬青忽然晕倒的瞬间，他的确慌了一下。
他好像理解伯苏了。
猝不及防看到向冬青出事，的确会紧张。
唐承意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他急需说点什么掩盖自己的失措。
“所以，你决定了吗？”
唐承意开口，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沉静冷淡。
向冬青失魂落魄地发呆。
脑海中痛苦的画面阴魂不散地绞杀他，以至于让他对伯苏的脸产生了应激，心脏的疼痛禁止他再回忆和伯苏的一切。
他害怕伯苏了。
向冬青浑浑噩噩地开口：“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