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好多血。
笔攥不住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妈妈我要出去出我去妈妈我要去妈妈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
潦草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了十几页，上面画着乱糟糟的线，纸张被撕得破损，不规则的边缘毛糙。
唐承意心中涌起一股惊悚的感觉，一页页地往后翻，视线快要被横七竖八的笔画占满。
这是10月28日的日记。
向冬青不知道那是28日，也不知道已经错过了妈妈的忌日，但那一日他疯了，或许是心有感知。
再翻，是一行字迹工整的陈述句：
“该死的不是我。”
唐承意想到黑暗中捅向自己的刀。
……
后来，就是伯苏来了。
此时向冬青的笔迹已经正常了，他的字其实很漂亮，笔锋利落顿挫却不失柔和，笔走烟云，如鹤骨松姿。
“他开始缠着我了。”
“我没有力气说话，很累。他为什么还不放弃。”
“他跟我说了很多次对不起，比那天说喜欢我还要真诚。
有时候觉得恨他也没用，除了他没有人对我好了。也许把仇恨忘掉，我可以过得更开心……至少没有这么可悲。”
“我还是时不时梦到初中时候。
小学太遥远，高中太压抑，只有初中能让我勉强忍心回忆了。
记忆里的伯苏，连他本人都比不过。他就在我身边，可思念快要把我吞没了。”
“睡不着觉，熬夜熬得不像人了。早上看见自己皮肤发黄还长痘，黑眼圈好重。
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总感觉自己下一秒要断气似的，莫名好高兴。
兴奋了一上午，被伯苏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疯疯癫癫的，情绪像突然被抽空一样，低落了，想死。
然后他看着我，一直看，我开始生气，想发脾气……
他说话了。
对着我这张丑脸说喜欢。”
“他带我去吃饭，我吃了他就很温柔很开心地看着我，还问我够不够。他看起来真的很爱我。”
“像做梦一样，感觉随时都会结束，或许此刻活着的不是我……我始终是以第三视角，看着一个可笑的小丑向骗子又一次妥协。
怎么就这么贱。
真想对伯苏说，你不用这样费尽心思骗我了。
你对我这么好，演得很累。
我还是喜欢你，会自己骗自己，就像我写下这行字的时候甚至在想也许你是真的心疼我，想弥补我，可能还有一点儿喜欢我。
我已经在害怕梦会醒了。
‘至少我们拥有今天’。
我喜欢这句话。”
“新年快乐。伯苏。”
……
唐承意的手指轻轻摸向字迹，感受着指腹下纸张的质感和微凉。
他沉默着，眼底晦暗带着些许受伤，看着每一句话，字里行间没有一笔提他。
向冬青还是爱伯苏。
也许再早之前已经不爱了，甚至恨，但同居的这段时间里，伯苏又把他焐热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唐承意像是反射弧延长，没感受到恼火。
他反复记起日记里写着的“保镖脾气很爆”“手心很多血”，眼神带上阴冷的怒意。
保镖对向冬青动手了？！
他竟然敢对向冬青动手？！
谁给他的权利！
好大的胆子。
唐承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正巧撞见向冬青抱着脸盆低头路过。
向冬青看见他，苍白的脸上表情瞬间僵硬，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两步。
怎……怎么生气了。
“我问你，你在地下室的时候那些送饭的保镖有没有打你？”
向冬青愣愣的，“……有啊。”
唐承意的脸色更阴沉，低低骂了一声，自言自语地道：“谁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