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意起了个大早。
他没定闹表，是自然醒的。醒来一看才早上五点多，估计是心里装着事儿，大脑太活跃了。
他把手机叩回床上，翻身看枕边——向冬青不见了。
大早上的，干嘛去了？
清晨的白光下他眯了眯睡眼，下床去洗漱，回来后站在镜子前穿西装打领带。今天要穿得庄重些。
他在国贸商城顶楼的浪漫餐厅订了场，布置了满间红色瑰丽，等今天晚上带着向冬青落座，烛光配夜景，红酒与果汁碰杯，身侧是落地窗，偏头便能俯瞰窗外连成一片的科技感碧蓝色的cbd——
等到向冬青将礼物递过来，他也要回一个礼。
他缓慢地拿出复古绿色小盒，骨感的手指捏着绿钻戒指慢慢旋转，眼眸映着钻面闪烁的碎光。
是时候了。
向冬青现在也喜欢他，求婚总不至于太奇怪。
……
也不至于太难堪。
那么往后每年的1月16日，除了他的生日又添上了更重要的一笔。
他向来不爱过生日，每年生日晚宴上商务和人情气息很浓，推杯换盏间都是再三斟酌的漂亮话。
现在和求婚纪念日重叠，这一天也就灌注了满满的期待。
今天将绿钻交给它应属于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他如此盘算着，胸口温热起来。
阳光一寸寸地挪向蓝天中央，冬阳在一片雪景中格外明媚，天地间有了些童话的味道，暖金覆净白。
他突然很想向冬青。
明明晚上就能见到，却一刻都等不得了。
唐承意从商场出来，身后跟着三个拎着大包小包品牌购物袋的保镖，他原本想带着向冬青买东西，却怎么也打不通电话。
眼见日上三竿，他沉不住气了。
“喂？”
电话打通的一瞬间，心中隐隐作祟的担忧燃成了暗火，他抑制着脾气，沉静的语气不怒自威：
“去哪儿了。”
“啊，没什么。”
电话那头显然是心虚的。
“别让我问第二遍。”
“我……和朋友出来玩……”
“朋友？”
他怎么不知道向冬青还有朋友。
“嗯，我马上中午就回家，”向冬青说，“你有什么事吗？”
唐承意便不说话了，半晌才问：“你回来后……有什么安排。”
“安排？午休……哦对，我不在家吃饭了，你让丁师傅做你一个人的饭吧。”
丁师傅是他们的私厨。
唐承意一瞬间便想到，他们已经连续32天吃同样的一日三餐了。
竟断在了今天。
“你跟谁去玩儿了？朋友叫什么？”
“……你又打听。”
唐承意抿起嘴，脸色阴了下来。
向冬青的确是不怕他了。
他们的相处模式在这三个月里无限接近于恋人的样子，也正是因为这样，唐承意才有求婚的底气。
他沉浸在向冬青的转变里，飘然欲仙，就连向冬青在床上时耍性子把他后背抓破，他都能颠颠地笑起来。
他无底线地宠着向冬青，但同时也产生了更多的问题。
向冬青开始跟他讨价还价了：
白天可以消失、晚上可以晚归、一晚上做爱超过三次可以拒绝并立刻睡觉……
并且约法三章：
他不能干涉向冬青的正常私人活动，包括在外社交。
唐承意有绝对的能力强硬地驳回，可向冬青越来越缠他了，也越来越爱他了。
他觉得自己终于撕掉了主人的标签，得到了“男朋友”的名分。
他怎么舍得拒绝。
“……那你十二点半之前必须到家。”
唐承意说。
“哦，知道了。”
电话挂断，唐承意站在街上怔怔看着黑掉的屏幕，觉得心里空空的。
他得到的爱更多了。
可爱他的人却走得更远了，抓不住。
他想，为什么要在今天和朋友出去玩儿呢？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