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时，唐承意说——”
听见这四个字，向云生的神情立即古怪起来，目光不自然地乱瞟，双手抱肩，把头扭开了。
向冬青看着他，话音顿了一会儿。他大学时学过心理学的选修课，边问“你是不是交过男朋友”之类的问题，边观察着向云生的表现。
最终他确定，向云生就是有事瞒着他，并且对“同性恋”等关键字非常敏感，提起来就满脸惊恐嫌恶，小动作很多，像是——
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一样。
向冬青追问了十分钟，始终撬不开向云生的嘴巴。
逼问到极点时，向云生就情绪崩溃，又像是快疯了一样，用力推他让他走，嘴里念叨着我跟你不是一种人，我喜欢女的。
最后向冬青说：“不是我非要问你，是唐承意说了，你要是不坦白就剁你一条腿。”
把唐承意搬出来果然好使，向云生立即就不神经了，沉默下来。
向云生沉了好一会儿，手摸向裤兜，习惯性地想找一根烟抽，没摸到，又接着沉默。
过了很久，向云生终于把情绪压住了，呼出一口气，开始交代。
当年他初一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她是他的同桌，叫黄燕纤。有天放学，他看见纤纤的闺蜜被几个混混堵在学校后的小道上。
那些混混里大概是有人看上了她，嬉皮笑脸地说着些污秽的话。
向云生那年十三岁，因为他长得又帅性格又好，在班里人缘很不错，黄燕纤的闺蜜也是他“迷妹”之一。
他顿时正义感爆发，那阵儿他沉迷读中二，冲上去英雄救美，结果对方脾气又差人又多，把他摁着打。
从那天起，那伙混混就盯上了他。
向云生跟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被抓住就要挨打。
有天一辆黑车停在他旁边，从车里盖下来一个麻袋，俩戴着头套的人把他绑上了车。
他被绑进酒店，几个男人给他喂药，轮奸了他。里面有陌生的中年男人，也有年轻混混中的几个人。
向云生报警无用，反被那群人疯狗一样追着报复。那段时间他的世界观轰然溃灭。他发现，有些人是逍遥在法律之外的。
他很崩溃，却又不敢跟别人说，被他们强奸了半年多。
在他最抑郁的时候，黄燕纤忽然对他表白了。
他的生活又燃起希望，每天看见她就心花怒放，在课堂上偷偷牵一下手都能开心一整天。
结果刚过一个星期，黄燕纤就出轨了。她说，和他只是随便玩玩，表白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答应了。
“真好笑，”向云生说，“我像个小丑一样。”
“她就是故意的，她不承认玩我感情，还说从来没喜欢过我。”
“那时候吧，我挺恨她的。”向云生抬起眼皮，看向向冬青笑，“你猜我怎么报复她的？”
向冬青被他笑得头皮发麻。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干什么了？”
“我把她骗到家里迷晕了，上了她，然后送给了那群傻逼。”
他说的＂傻逼＂是那群强奸他的混混：“那些傻逼还挺满意，说我找来的不错。从那次开始，他们就没打我了。”
向云生不断当他们的同伙，给他们物色小姑娘。后来替他们办的事儿越来越多，关系就熟了，开始跟着他们混场子，打架，找小姐……
“我跟他们认识三年多了，”向云生说，“现在都是我好哥们了。”
向云生咧嘴笑着，向冬青看着他心愈发发冷。
什么好哥们？当年留下的痛会一直烙在心里，向云生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可那眼底尽是压抑到极致的恨，还有强撑着的悲哀。
向冬青久久不知该说什么。
向云生却硬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了口就滔滔不绝，好像破罐子破摔要把所有未愈合的伤口撕开给他看：
“他们一个个的鸡巴真小，当初操我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操了没一会儿就换人了……早泄狗，真不行。”
“现在也是，每个人都不超过五分钟。我现在还在跟他们约炮呢，他们倒挺喜欢我，就是技术不好，给我整挺疼的，”向云生说完，嘴角翘得很高，“但也挺爽。”
“哥，你知道吗，我还能挺理解你为什么是同性恋。被操还真挺爽的……我有性瘾，你知道吗哥哥？”
他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插在向冬青心上。
“……别说了。”
向冬青有些喘不上气，苍白如纸的唇微微张开，声音几乎成气音，“他们这么欺负你，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