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照不防他竟会这样问,一时有些楞住。
“那你做什么急着找他回去?还不找别人,偏来找我要人?”
项望轩越说越上头,情绪激动起来:“难道我是人贩子还能昧下你们的人?!不就是怕我带坏了吗!”
他算是从生下来就众星拱月,因而心高气傲,根本受不了这个委屈。
“都他*欺负人是吧!”
说毕一脚踹翻跟前的茶几,上面的摆件叮铃桄榔散了一地。
大厅内瞬间寂静无声,冷照也被吓住了。
就算是褚邱看不惯简黎,也会等简黎走了再骂,哪怕是破口大骂呢,但面上总要过得去。
“既然他不在……我这就告辞了,打扰了。”
冷照有些讪讪的,他不知道自己哪裏伤害到项望轩,竟然惹得他发这么大脾气。
“不留下来玩吗?”
项望轩冷笑着问。
“不了,我还有事。”
冷照觉得项望轩实在不对劲,只想赶紧告辞。
“冷照。”
刚走到门口,项望轩又喊他。
“还有什么事吗?”
“怎么简黎做亲哥哥的不来找他,你要来?难道你名字裏去了一个字就真是简家人了?”
项望轩冷嘲热讽。
他这几年也算很清楚冷照简黎的事,知道冷照本来叫冷明照,后面因为被族裏过到了简家,名字也从冷家的两字名改成简家的单字名了。
此话一出,大厅顿时比项望轩刚才掀桌还要静。
冷照更是头脑一懵,他清楚因为跟简黎的关系很多人都在背地裏议论他俩,但那都是背地裏,从来没有人当面说破。
不想今时今日,这种敏感问题被项望轩这么大声嚷出来。
冷照彼时正处在青少年时期,最是年轻气盛,忍耐力也极为有限。
于是在这片极致的寂静中,两人远远对视一眼,便如同磁铁的正负极相吸一般,迅速撕扯扭打成一团,还撞翻了中心的香槟塔。
随着响彻云霄的碎裂声,大厅瞬间沸腾,众人七手八脚一拥而上地去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
“不能往那边打啊!地上都是玻璃渣子!”
“冷照!冷六!六哥!哥!你冷静!你冷静!”
“轩哥,算了算了,你看你这脾气,怎么一点就着呢,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正不可开交之际,简曜听到动静从楼上跑下来了,原来他昨天玩游戏玩了个通宵,从上午直睡到现在。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闹哄哄的——啊!六哥!项望轩你干嘛打我六哥!”
简曜原还睡眼惺忪的,待到看清局面,声调顿时高了八度,着急忙慌下了楼,可地上全是玻璃碎片,他没穿鞋无处下脚,只能站在最后一阶臺阶上干看着急得团团转。
“鞋!谁给我双鞋!”
“你不是说人不在你这裏吗?”
冷照看见简曜,怒气更上了一层,掐着项望轩质问。
“人就是在我这又怎么样?!我就是把你们的人带坏了!我还带他去嫖去赌呢!你把我怎么样?!”
项望轩梗着脖子喊,憋足了劲把冷照掀翻压在身下就要还手,却被终于穿上鞋的简曜冲过来死死抱住:“不能打!不能打啊!”
“你撒开!一边去!”
项望轩虽然只比简曜大了三四岁,却正值发育迅猛期,身量已初初长成男人模样;而简曜刚从儿童迈进青春期,还是小屁孩的身板,一膀子就被项望轩搡出去了。
项望轩那边甩开简曜,回头准备再战,迎面冷照的拳头就直直打在脸上:“项望轩!你简直他*不可理喻!”
“唔——”
项望轩闷哼一声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哎呀——屁股!我的屁股!”
简曜被甩开后一屁股坐在了满地的玻璃碎片上,哇哇痛叫起来。
“简黎!简黎来了!”
有人喊道。
“怎么回事。”
简黎还是又坐了车跟着冷照过来,一来就看到如此混乱的局面。
“打架。嗯……冷照看来是赢了的,你放心,他不吃亏。”
忙有人给他解说道,很怕简黎见冷照被打了也一撸袖子加入战局,那场面可就更混乱了。
冷照衬衫扣子都掉了,满是褶皱,大半个上身已经算是光着了,还有些青紫,头发也乱得很。
简黎皱起眉头,嘴也抿起来了,拿起沙发背上搭的空调毯走过去替他披上。
项望轩比冷照还狼狈,不仅衣衫不整,还下半张脸都是血,着实惨烈。
“冷照你给我等着,我要是毁容了肯定饶不了你。”
项望轩指着冷照放狠话,又转头叫人:“快叫救护车。”
马上有人回说:“早叫了,早叫了,简曜屁股伤得也厉害。你把头仰起来,捏住鼻子。”
项望轩昂着头只能乜着眼去看简曜,他已经被人扶着趴在沙发上了,睡衣上一屁股的血。
冷照嘲讽他:“你发得好疯。”
“你要不来,也没这回事!”
项望轩瓮声瓮气地回嘴,伸着只血手又要去抓冷照。
眼见又要打起来,众人忙将两人隔离开。
“简黎!你带冷照回去吧!简曜那有我呢,或者你不放心再去就是。”
简黎闻言点点头:“有劳了。”
就要扶起冷照走。
冷照气得也给了他一拳:“他伤成那样,你还走?你真是——我自己回去!”
“哼哼哼哼。”
项望轩见状在一旁发出阴阳怪气哼哼唧唧的笑声,十分欠揍,冷照怕再多待一秒就忍不住动手,连忙披着毯子自己走了。
简黎匆匆跟过来,白挨了一拳,又只能站着看着冷照离开。
经此一事,冷照和项望轩那本就不甚深厚的友谊就此宣告彻底破裂,都将彼此列进了老死也不必往来的绝交名单。
如果不是简黎这次倒霉被炸了,他俩还没有再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