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赵临渊怕柴溪无聊,之前只是长话短说,这下细细为她讲了一下,他查到的消息。
柴溪的外公外婆在他们的年代,都是难得的“读书人”,两人都是高中毕业,那个时候大学生和如今自然不可同日而论,真的是稀少程度不亚于大熊猫,高中生都已经算高级知识分子了,各个岗位抢着要。
她的外公毕业之后,去了一座纺织厂当车间主任,算是个小头目,后来厂子改制,成了工程师。而外婆则是个会计,这个职业很普通,但当工作单位是市财政局的时候,那就更显得不简单了。
正因为如此,老两口很早的时候,就分到了一间房,一座在如今看来已经又小又老又破,但是在当时,可以称得上一家人骄傲的筒子楼。这是当初纺织厂的职工楼,就修在纺织厂后面。后来纺织厂倒闭了,不过这几栋筒子楼却是保留了下来。
等到柴溪妈妈失踪之后不久,荒废很久的纺织厂终于进行了拆迁,柴溪外公外婆一家,得到了原地一套房子补偿,因此还是住在原地。老两口本来是不愿意拆迁的,怕女儿回来找不到家门,直到答应原地补偿房子,这才松口。
原本他们的住处十分偏僻,算是郊区,纺织厂毕竟有污染,对用水也有需求,因此是建在河边的。不过随着这十几年的发展,原本的城市容不下越来越多的人,城市不断扩张,这片地方也被包括进来了。
柴溪他们此时,便是走绕城高速绕半个圈,距离目的地就不远了。
柴溪对于千年之后的时候了解并不多,大部分都来自于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而原主人见识显然不高,妈妈死得早,没有来得及教她,而身上血脉另一半来源,把她卖了的爸爸,更不用提。活了十六年,知道的东西怕还没有一个正常长大的小学生来得多。
因此师兄说的这些,柴溪并不能完全听懂,但赵临渊见她神色不解,便一一进行解释,虽然时间花的多了些,甚至多次岔题,但大体上柴溪还是明白了。
时间就在赵临渊缓慢讲述中流逝,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停了下来。当初的纺织厂已经被拆了个干凈,遗址都已经不见了,此时落入柴溪眼中的,是一条浑浊受到污染但因为有所治理,勉强能过眼的河,以及河对岸数十栋楼组成的一个小区。
因为不远的大桥是单行道,车子又绕了一圈,大概二十分钟之后,才进了小区。
柴溪外公外婆的住址是35栋2单元5号,三楼。
楼层不算高,但是对于赵临渊来说,这种老式的没有电梯,最高只有七层的房子,每一级阶梯都是一种麻烦。不过柴溪知道,在这种时候,师兄一定会陪在她身边的,因此也不提让人在底下等着之类的话。
这裏小区的布置有些奇怪,每一栋楼并不是按照数字顺序排列的,柴溪推着师兄,一前一后走过了第29栋,看到了第33栋,中间3栋不知所踪,而33栋旁边就变成36栋,偏偏少了35。而且以两人风水师的眼光来看,这裏布置绝对没有什么深意。
至少这裏单论风水,就算不上好。
虽然如赵临渊,这种风水师挂着环境设计师的牌子营业,但实际上,大部分的环境设计师,显然就是单纯的设计师而已。至少这座小区的设计师是如此。
比如赵临渊的家,那栋在一条清澈小河边的屋子,可以称得上玉带环腰,而这座小区,旁边那个臭水沟算不上,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风水。同样是水,好水和恶水区别还是很大的,尤其是这种一眼就能分辨的,更是如此。
对视一眼,师兄妹两人极有默契的决定去问路。
在向一位提着菜篮的老太太问了路之后,柴溪推着轮椅,终于在走过27栋的时候,看到了35栋的楼牌。
柴溪走到二单元楼下,抬头望向了左边正数第三格的窗户。
窗臺上摆着几盆绿色的植物,一片片肥大的芦荟叶片,就这么探出了头。架出来的几根晾衣桿上,挂着几件衣服。
柴溪看了又看,似乎那阳臺上随时会出现一个人。
赵临渊轻轻的拍了拍柴溪的背,近乡情怯,尽管这不是她的家,但这也是她的家,他说:“上去吧。”
柴溪点了点头。
她提上准备的礼物,而司机也下了车,帮忙将赵临渊的轮椅抬上楼,这是个力气活儿,柴溪这幅骨瘦如柴的身体是做不到的,只能帮点小忙。
待两人都站在了屋门口,司机下楼去了,柴溪轻轻的敲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