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邵琛要到京城之后,邵琰怕邵琛在顾府之中遇到裴耀会多想,加之裴耀跟邵琰说起邵琛带了姚霁一道进京抱怨了几句,邵琰也怕他见了邵琛会故意找邵琛麻烦,原本是打算不准裴耀再登门了——裴耀不甘心,又缠磨了一阵,最后邵琰只得松了口让他从偏门进来。
虽然从偏门进来很不妥当,但裴耀也没什么意见——说白了,他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客人。
邵琰早几日便等着裴耀休沐的日子,有事要见他,让人避开了邵琛可能发现的路径,将裴耀带到园子里,反正邵琛不得闲,不会出现在那边。
没定亲之前见面偷偷摸摸的,定了亲之后见面还是这么小心翼翼的,邵琰也颇觉得无奈。
邵琰正要过去见他,却有仆妇到她跟前来:“三姑娘,客院那边的客人想要求见。”
客院那边……
邵琰怔忪了一下,顾府很大,他们一家进府顾晟沈夫人也并没有将他们安排在客院,就算眼下顾家其他人都来了也还是有地儿住下,客院一直以来都是形同虚设,直到最近住进了一个姚霁。
姚霁求见是为了何事?
不管他是为了何事,邵琰也没打算见他,朝那仆妇点了点头:“这事不用告诉我,大伯父不在家中,你去告诉邵琛一声……再不行告诉我爹也行。”
过来的仆妇有些为难:“客人指定要见的是三姑娘。”
邵琰还是摇头:“你回去跟他说——男女有别、不宜相见,若是有要事的话,让他还是找邵琛他们吧,我不好见他。”
仆妇更为难了:“客人说……若是三姑娘不肯见他,他便只好去问问四郎有关三姑娘与……裴家三少爷的事了。”说起裴耀的时候,仆妇刻意压低了声音,知道不宜在府里谈论这事。
邵琰惊疑不定,姚霁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霁不是邵琛,他想出去没有人会拦着他,邵琰跟裴耀的事到外边打听一下还是有人知道的,姚霁若是听说了什么,邵琰也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奇怪姚霁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邵琰心中犹疑,可是裴耀那边只怕也是等不得,她若是先去见了姚霁,指不定裴耀知道之后会误会,可她此时若是先去见裴耀,又怕姚霁跑去跟邵琛胡说,邵琰想了想,跟那仆妇道:“将人带到园子里的暖阁中。”
那正是邵琰和裴耀见面的地,邵琰过去的时候,裴耀已经在那里了,怕姚霁随时会过来,邵琰连忙跟他道:“我待会在这里见姚二郎,你先回避一下。”
裴耀双唇紧闭,眼睛如鹰鸷盯着猎物一般牢牢盯着邵琰,神色凝重,他并没有开口,只等着邵琰的下文。
邵琰看他神色不太对劲,上前两步解释道:“你别多心,我就是听听他说什么而已,说完了就是了,你稍等片刻。”
“我就是怕你知道会乱想,所以才将他约来此处啊,”邵琰看他神色还是不虞,柔声道:“我要真有什么心思,也不可能这么笨将人引到你面前来啊。”
裴耀深深看着她,邵琰发誓道:“我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以后也不会有。”
“不许见他,”裴耀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既然你将人约来这里,那么干脆我替你见他好了。”
“那怎么行,”邵琰摇头拒绝:“我怕你对他没有好脸色。”
裴耀看着她,面色凝重:“你担心他?”
邵琰不直接回答他的话,不自在地道“你替我见他那成什么了啊。”
“放心吧,我又不是单独见他,这么多人在一旁看着呢,”邵琰跟他一道向暖阁内走去,看了看屋内的摆设:“还有屏风呢,他也见不到我的面,你怕什么。”
“很快便说完了,”邵琰轻轻推他:“你到后边等一等,我问他几句之后再好好跟你说事。”
裴耀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放柔和,就这么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别闹,”邵琰避开他目光:“不许又学邵琛!你这招对我没用——”
正僵持着,外边人道:“姚二郎到了。”
邵琰走到了屏风之后,见裴耀站着不肯动,压低了声音催他:“你快进去吧。”
外边人出声告诉邵琰姚霁已经走到了门口,邵琰见裴耀还是不肯走,难免有些心急,但也不敢出声怕姚霁发现什么端倪,神色微恼地瞪了裴耀一眼,拿他没办法也只好由着他了,推他坐下来怕他身形被姚霁看到了。
邵琰正准备坐到另一侧,裴耀却突然拉住邵琰的手,稍稍一使力,邵琰便被他拉入怀中。
他突然发难,显然没在丫鬟们的意料之中,就连邵琰也没反应过来,撑着裴耀的肩膀,面色发白。
姚霁随时都可能进来,无论是邵琰还是丫鬟都不敢出声,裴耀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邵琰失了血色的脸,指尖的冷意让裴耀很快收回手,看了正要过来拉开他们丫鬟,在她们过来之前将邵琰从自己身上移到身侧,双手放在邵琰腰间禁锢着她不让她乱动。
姚霁已经进来了,邵琰不敢再挣扎,若是闹出什么动静的话,势必会惊动姚霁,如果让姚霁发现屏风之后的情形——可不是什么好事。
丫鬟们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也清楚裴耀的脾气,因此也不敢再过来更不敢乱说话,看着邵琰等她的话。
邵琰拉了拉裴耀的手没有拉开,愤愤地瞪了裴耀一眼,裴耀偏头不敢看她,手却没有松动半分,姚霁就在外边,邵琰知道裴耀是料准了她们绝对不敢让姚霁知道所以才敢如此,虽然愤怒,却也只能暂时这么由着他,嘱咐丫鬟们:“你们在前边守着。”
她们看了邵琰一眼,几个挡在了邵琰与裴耀身前,几个到了屏风外防着姚霁靠近——相较于与姚霁,裴耀毕竟是与邵琰定了亲,她们也不好太过于干涉裴耀的举动,尤其是在裴耀自认为已经“妥协”了情况下,她们也知道若是她们继续不依不饶要分开他俩,只怕屏风后的动静不会小,到时候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外边姚霁开口询问道:“三姑娘?”
邵琰愠怒,也不知道这怒意是对裴耀起的还是对姚霁起的,或是二者兼而有之,原本过来之前是想好好跟姚霁商议的,如今话说出口语气却是有些发冲:“姚二郎方才让人带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我吗?”
察觉到邵琰的怒意,裴耀也不敢再出声,只是听邵琰话里的意思难免让裴耀多想,以眼神询问了邵琰一番。
邵琰犹自在生气,不想理他,别开脸不看他。
“三姑娘误会了,”姚霁声音柔和:“霁并不敢有那样的心思。”
邵琰还是没有消气:“那你为何非得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