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自称查拉图的老人变成了一具石雕。
半晌,祂胡须微动,声音低沉地笑道:
“小姑娘,你的胆子很大。”
阿诗黛拉嘻嘻一笑:“爱信不信。”
想要激她拿出更多的证据,是全然不可能的。
对方沉默了一下,最终感叹:
“看来,是我脱离现实太久了。没想到,那位‘渎神者’竟然也会培养眷者。而且…还来到了这里。这令我有些看不透了。
“说吧,你们需要什么?”
阿诗黛拉跟克莱恩对视一眼,示意他先说。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需要‘诡法师’的魔药配方。”
阿诗黛拉眨了眨眼,显然露出有点惊讶的神色,似乎在说:你竟然没有配方?
克莱恩回以冷厉的视线。
于是阿诗黛拉背着手,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她说:“好吧,我想吃因蒂斯反烤苹果派。”
别问,问就是来自神灵的考验,是麻痹对手的烟雾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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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拉图嗓音含混地回答:“可以。这都是不需要在意的事物。只要你们愿意帮助我‘开门’,帮助我摆脱如今这个非生非死的状态……”
祂叹息一声,探手从虚空中拿出了一份香甜馥郁的甜点,色泽金棕,带着浓郁的黄油香气:
“呵呵,看样子,这么多年来,因蒂斯也没有发明出其他优秀的甜品。否则,我还真不一定知道……它只能维持三刻钟,等到结束,就像从来没吃过一样。”
阿诗黛拉接了过来,飞快地咬了一口。
她瞟了一眼身旁的格尔曼,发现他露出在惊叹、迟疑的神情之余,极其隐蔽地抽动了一下鼻尖。
阿诗黛拉于是相当自然地从虚空里又抽出来一份,递给了他,又转向查拉图,问:
“老人家,你想吃什么?”
“古代学者”的核心能力,又给她这个“记录官”学会了。
查拉图微微闭上了双眼,叹道:“我早已死亡,不需要进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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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雕像后面的墙壁,上面有一个凹陷的地方。那里空缺的黑曜石在那个‘绝望魔女’的手上。
“找到它,将它安放在这里,就能让这面墙壁初步摆脱‘隐秘’的状态。到时候,我会将‘诡法师’的魔药配方给你。再告诉你们一个复杂的特殊符号,它是于墙上打开逃离之门的钥匙。
“这样,我们就都能出去了。”
阿诗黛拉正了正单片眼睛,笑着问:“你真的放心由我来放你出去?”
查拉图低低地笑了一声:“孩子,这该去问问你的老师。
“虽然已经脱离了现实一百多年,但基本的眼光,老夫还没有失去。既然你来到了这里,证明很多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我们之间并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反而并不缺乏合作的余地。毕竟,那位存在的身边,总是需要‘诡秘侍者’侍奉……”
“听到了没,斯帕罗先生?”阿诗黛拉笑着调侃,“县长是谁不重要,人家只想当县长夫人。你相信祂的话吗?”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就不能说得再清楚一点吗……?”克莱恩表面上一言不发,却在心里嘀咕道。
由于缺乏太多的信息,他听得云里雾里。如今正在脑海内疯狂地组织语言。思考着该如何既维持着“愚者”眷者的逼格,又能够从阿诗黛拉口中交换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不过……复杂的特殊符号……开门的钥匙……克莱恩听着背后随风飘荡的“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呓语声,脑海内突然冒出了一个符号:
那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通过感染“厄运布偶”传递给他的信息。
而从阿诗黛拉那里,克莱恩已经基本确定,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家主就是“夜之国”曾经的主人!
难道那就是所谓的“开门钥匙”?克莱恩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开口问道:
“之前那些‘占卜家’为什么全部失败了?”
坐在雕像斜后,戴着兜帽的查拉图呵呵笑道:
“他们有的像你一样啰嗦,没来得及在红月清晰前离开这座教堂,最终被挂到了上面……有些不太走运,成为了别人的食物。
“当然,被吸引被引诱过来的比这多很多,可很难进入这里,都在……”
他扬起头颅,望了望古老教堂的最高处,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
“总之,结局同样的悲惨。”
什么意思……克莱恩结合先前占卜看见的破败宫殿和透明的蠕虫团,愈发怀疑起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宝藏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没有去偷笔记,而是选择了爬山,也许就成为了被引诱的那些“秘偶大师”,结局同样的悲惨!
阿诗黛拉则正了正单片眼镜,呵呵一笑:“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方才悠然闭着双眼的查拉图,此时微微睁开了一只眼睛,其中一片漆黑,深邃幽暗。
“你能不能出去,这不取决于我,也不取决于你。”阿诗黛拉悠悠然道,
“关键在于,那位囚禁你的神灵,是否改变了主意。没有祂的首肯,再聪明厉害的‘占卜家’来到了这里,结局也都是注定的失败。
“不过看来,祂现在似乎改变主意了。”
“所以,这个雕像……”克莱恩看着一旁容貌秀美的石雕,一个极其震撼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酝酿。
“祂是一位古神的后裔。”查拉图的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些恐怖和阴森,
“而祂有一位兄弟,就是你们方才进来这座教堂时一直在说的……
“安提哥努斯。”
克莱恩张了张嘴,正待再问,却忽然看见教堂窗户处照入的绯红月华骤然变得明净,悬挂于半空的尸体们微微飘荡,于墙壁上拖出了一道道狰狞的影子。
红月清晰了!他心中一紧。
阿诗黛拉似乎早有预料地发出了一声叹息,轻轻拍上了对方的肩膀,两人的身影飞快地淡化,消失在了教堂之中。
那一道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顿时失去了目标。查拉图坐在古老教堂的大厅一侧,看着他们离去,眼眸漆黑无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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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听八卦吗?”一座隐蔽的房屋里,阿诗黛拉低声对克莱恩说道,
“我曾经在‘神弃之地’,在主的圣所,探索过一幅神秘的壁画……”
嗯?克莱恩顿时竖起耳朵。
“咳咳,”阿诗黛拉正了正色,说道,“总之,‘黑夜女神’应该也来自魔狼一族。”
我还掀过祂的耳朵。
“哦……”克莱恩脑海中的情报逐渐串联成一个整体。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那位先祖与那位“橡皮擦”天使有着密切的亲缘,这解释了为什么安提哥努斯家族这么信任“夜之国”的人;也解释了女神是出于权柄的争夺而毁灭了“夜之国”,却为何也要对掌握着“占卜家”途径的安提哥努斯家族斩尽杀绝。
至于“女神也是魔狼”这个情报,只能算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镶边。毕竟,类比到人类这个种族,一旦涉及到争夺权力,有时就连手足亲情也可以不顾,更不必提“同族”这种过于宽泛的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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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女神希望借我们的手,将查拉图放出去?”克莱恩压低礼帽,低声问道,“可是,祂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躲入了教堂附近的一座小屋,由于遇见了超乎想象的大Boss而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A先生沉默地从“蠕动的饥饿”上脱离,被阿诗黛拉礼貌地赶到了一旁。
她目光沉静地看着外面行走的人影,沉吟道:“我也并不确定。不过,我刚刚诈了一下查拉图。看得出来,祂对于这件事情也有一点推测……
“也许,女神是希望查拉图回归现实,能够把水搅浑,开启一些新的局面吧。”阿诗黛拉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道,
“呵呵,也许,大混战就要来了……至于我们要做的,大概是浑水摸鱼吧。”她摊了摊手,半是调侃地道。
克莱恩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询问道:“你知道‘诡法师’之后的序列3魔药叫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