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婷如遭雷击。她转向父母：“你们...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李父低头不语。李母避开她的目光：“梦婷，现实点吧。你年纪不小了，错过赵诚...“
“好，很好。”李梦婷点点头，眼泪无声滑落，“明天我就搬出去。”
“你敢！”李母又要冲上来。
这次是姑妈拦住了她：“嫂子，消消气。梦婷也是一时糊涂...“她转向李梦婷，“孩子，你再考虑考虑。赵诚条件真的不错...“
李梦婷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翌日她起了个大早，决定去辞职。
人事科的小办公室里，几个女同事正凑在一起吃早餐，见她进来，立刻露出促狭的笑容。
“哟，新娘子来啦！”会计王姐擦掉嘴角的豆浆渍，“听说端午节办酒？怎么还来上班呀？”
李梦婷的手指紧了紧辞职信边缘：“我来辞职。”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女同事交换着眼神，最后是出纳小林先开口：“梦婷姐，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压低声音，“赵经理知道吗？”
“不是。”李梦婷把辞职信放在人事主任空荡荡的桌上，“个人原因。”
“哎呀，我懂！”王姐突然拍了下大腿，“嫁到赵家还上什么班啊！当少奶奶多舒服。我要是你，订婚第二天就不来了。”
李梦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解释，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梦婷！”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赵诚穿着挺括的衬衫站在那里，额头上有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办公室立刻响起一阵起哄声。”赵经理亲自来接啊！”
“太恩爱了吧！”
“什么时候发喜糖啊？”
李梦婷看到赵诚脸上熟练地堆起笑容应付同事们，眼睛却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纸箱。
李梦婷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说分手的事，赵诚已经大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
“我们出去说。”他压低声音，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工厂后门的空地上堆着生锈的废料，几只野猫在阴影处打盹。赵诚把李梦婷拉到一棵歪脖子树下，终于松开了手。
“你什么意思？”他指着她纸箱里的辞职信，“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照在赵诚扭曲的脸上。李梦婷突然发现，这个她差点要嫁的男人，左眉上方有颗痣，以前竟然从未注意过。
“我不是闹脾气。”她把纸箱放在地上，“我们分手了，我不可能再在你家工厂工作。”
“就因为昨天那点事？”赵诚的声音拔高了，“我喝多了说错话，你至于吗？”
“不只是昨天。”李梦婷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哪不合适了？”赵诚猛地拍了下树干，惊飞了几只麻雀，“我对你还不够好？彩礼二十八万八，婚礼全按最高标准，你弟的工作...“
“看，又是这些。”李梦婷突然笑了，“你列举的所有'好'，都是用钱衡量的，你从来就没有尊重过我。”
赵诚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你要什么？”
“我想和喜欢的人共度一生。”李梦婷轻声说，“而不是和一个把我当战利品的男人凑合过日子。”
“喜欢？”赵诚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李梦婷，你二十八了，不是十八！现实点行不行？我难道有哪里对你不好吗？”
远处传来下班的铃声。李梦婷抱起纸箱：“赵诚，谢谢你曾经的好意。但请别再来找我了。”
她转身要走，赵诚突然冲上来拦住她：“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改还不行吗？”
这一刻，李梦婷在他眼里看到了真实的慌乱。她突然意识到，赵诚或许也是这个畸形婚恋观的受害者——他被教育用金钱衡量一切，却从未学过如何去爱。
“对不起。”她摇摇头，“有些事...勉强不来。”
赵诚的表情从恳求迅速转为愤怒。”好！很好！”
他后退两步，指着她的鼻子，“李梦婷，你别后悔！你以为我的条件找不到更好的女人吗？”
阳光下，他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闪着刺眼的光。李梦婷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厂门。
推开家门的瞬间，李梦婷就感受到了凝重的空气。客厅里，姑妈、父母和弟弟像审判官一样围坐着，茶几上摆着她早上留在房间的辞职信。
“你还有脸回来？”李母第一个站起来，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哭过，“赵诚妈妈刚打电话来，说你要退婚？”
李梦婷把纸箱放在墙角：“嗯，我已经和赵诚说清楚了。”
“啪！”李父突然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震得叮当作响，“胡闹！你把婚姻当儿戏吗？”
姑妈急忙拉住暴怒的李父，转向李梦婷：“梦婷啊，是不是赵诚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跟姑妈说，咱们好好解决...“
“没什么好解决的。”李梦婷平静地说，“我就是不想嫁给他。”
“你不想？”李母尖声打断，“你凭什么不想？人家赵诚哪点配不上你？啊？”
李明辉在一旁冷笑：“姐，你该不会还惦记着那个外国佬吧？”
“闭嘴！”李梦婷猛地转向弟弟，“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你不就是怕丢了好工作吗？你自己没本事，靠别人也没用。”
“梦婷！怎么跟你弟说话的！”
李母一把拉过儿子，像老母鸡护崽似的，“辉辉说得有错吗？赵诚对你多好，连工作都给你安排...“
“那是他家的工厂！”李梦婷终于提高了声音，“现在我辞职了，我和赵家彻底没关系了！”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客厅爆开。姑妈倒吸一口冷气：“你...你把工作也辞了？”
“不然呢？继续靠施舍过日子？”李梦婷苦笑，“姑妈，您从小就疼我，您真的觉得我会幸福吗？”
姑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梦婷，不是姑妈说你。女人这一辈子，嫁对人比什么都重要。赵诚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