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今晚陪我。”林晚有些不舍地下车。
亚历微笑着看她:“周末有个慈善拍卖会,要一起来吗?”
林晚犹豫了。今晚的经历仍让她心有余悸,但亚历期待的眼神让她无法拒绝:“好。”
推开宿舍门时,林晚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本以为室友们已经睡了,却看到王梦和李雨彤正挤在一张床上看综艺节目,屏幕上明星们夸张的笑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晚晚!”王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还等着听你的豪门夜宴实况转播呢!”
李雨彤敏锐地注意到林晚苍白的脸色,默默按下了暂停键:“出什么事了?”
宿舍突然安静得可怕。
林晚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机械地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香槟色礼服在宿舍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格不入,裙摆上干涸的酒渍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我搞砸了。”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细如蚊呐。
王梦一个箭步冲过来蹲在她面前:“亚历欺负你了?”
“不是……”
林晚摇摇头,精心打理的发髻早已松散,一缕碎发垂下来黏在湿润的脸颊上,“是……整个晚上。我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李雨彤递来一杯温水,温热的触感让林晚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冰凉。
她断断续续地描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如何让她不敢迈步,查尔斯・摩根审视的目光,还有维多利亚・温莎在钢琴声中的羞辱。
“她问我是哪个家族的,我说我父母只是普通上班族。”
林晚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杯壁,“然后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像我是什么误入高级餐厅的流浪猫。”
王梦猛地拍了下床板:“那个维多利亚算老几啊!不就是投胎技术好了点吗?”
“她是温莎家族的,”李雨彤轻声解释,“就是那个 Y国王室分支……”
“王室怎么了?二十一世纪了还搞阶级歧视?”
王梦愤愤不平地掏出手机,“我查查这个维多利亚什么来头……等等,这不是那个经常上时尚杂志的钢琴女神吗?”
手机屏幕上,维多利亚一袭白裙坐在金色音乐厅里的照片光彩夺目。林晚别过脸去,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照片旁的文章标题赫然写着《温莎家族继承人维多利亚小姐:音乐与优雅的化身》。
“亚历……亚历他维护了我。”林晚突然说,像是要说服自己,“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他女朋友。”
王梦眼睛一亮:“这不就得了!男主角当众表白,多浪漫啊!管那些贵族小姐怎么想呢!”
李雨彤却若有所思:“晚晚,你觉得亚历是认真的吗?毕竟你们才认识一个月……”
“他带我见了他的圈子!”林晚急切地辩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他还说周末要带我去慈善拍卖会!”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李雨彤的眼神让她想起经济学课上教授说过的话——“当一个人过分强调某件事时,往往是在掩饰内心的不确定。”
宿舍陷入尴尬的沉默。王梦突然跳起来翻自己的衣柜:“来来来,咱们得提前准备拍卖会的战袍!我这儿有条小黑裙,香奈儿复刻版,保证让那个维多利亚自惭形秽!”
“梦梦,”李雨彤无奈地按住她的手,“这不是穿什么衣服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王梦不服气地反问。
李雨彤转向林晚,语气出奇地温柔:“晚晚,你喜欢亚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林晚心底的闸门。
她想起亚历带她去私人飞机上看日落时眼中的笑意,想起他在她生理期偷偷让管家煮红糖水送到宿舍的体贴,想起今晚他在月光下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时的神情。
“他……他让我感觉自己很重要。”林晚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像在家里,永远要当懂事的大姐,要照顾弟弟妹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酒渍,“和亚历在一起时,我第一次觉得有人真正看见了我。”
李雨彤的眼神软了下来,但语气依然谨慎:“可你想过吗?他的世界和我们完全不同。就像今晚,你感到不舒服是正常的,那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世界。”
“李雨彤你什么意思?”王梦插嘴道,“你是说晚晚配不上亚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雨彤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说……要保护好自己。豪门没那么简单,我表姐做过奢侈品销售,她说那些富二代换女朋友比换车还勤。”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亚历在露台上那个吻之后,眼中转瞬即逝的疏离感。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想来……
“你们不懂亚历。”她突然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他不一样。他说过厌倦了那些虚伪的社交名媛,就喜欢我的真实。”
王梦立刻附和:“就是!真爱面前人人平等!晚晚,我支持你大胆追爱!”
李雨彤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多留个心眼……对了,那个维多利亚后来怎么样了?”
林晚回忆起离场时余光瞥见的画面——维多利亚站在钢琴旁,海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那种眼神不像是一个被拒绝的追求者,倒像是……一个被冒犯的公主看着偷走她宝物的平民。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林晚喃喃自语。
“怕什么!”王梦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有亚历护着你呢!要我说,你就该乘胜追击,牢牢抓住亚历的心!周末拍卖会好好表现,气死那个维多利亚!”
李雨彤递来一个担忧的眼神,但最终只是说:“无论如何,我们都在你这边。”
林晚勉强笑了笑。王梦的激情和李雨彤的理性在她脑海中拉扯,但心底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她想要相信亚历,想要相信这段感情值得她克服所有障碍。
窗外,一轮明月悬在宿舍楼顶。同样的月光下,维多利亚正对着手机说:“查清楚那个林晚的课表,我要亲自会会她。”
而亚历的私人公寓里,一瓶开了封的香槟放在茶几上,旁边是两张周末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
亚历对着电话那头说:“放心,就是个新鲜玩具……慈善会正好缺个女伴而已……”